容夭坐直了身体,解释:“夭夭每日不到卯时(5点到7点)就要起床,根本睡不够,太医说了,小孩子若是睡不好,长不了个头。”
皇上一愣,含笑问:“是夭夭自个说的,还是太医说的?”
容夭:“是夭夭在书里看到的!”
皇上看着纠结的女儿,心里也软了几分,开口道:“不到卯时就起,的确早了些,从明日起,便都到卯时正(6点)再起床吧。”
容夭:“真的!”
皇上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自然是真的,总不能因为读书耽误夭夭长个。”
容夭眼睛亮晶晶的,用清脆的声音大声说道:“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的父皇!”
皇上听得心里热烘烘的,无比赞成这个决定。
他这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才六岁,每日不到卯时就起床,如何受得住?
想当年他幼时读书的时候,也是五岁才入的学堂,那时每日起床,身体如背了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睡得不好,便也无法专注,去了文昌院也是耽误时辰。
现在孩子们都还小,便让他们少受些苦,待到都大了,再早起一些便是。
……
这日,容夭睡了个大饱觉,醒来时斗志昂扬,带着稻香去文昌院。
她来得竟是最晚的,除了她,众人都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包括新来的三个皇弟:三弟澹台昶、四弟澹台奕、五弟澹台佑。
她刚走过去,三个弟弟就从座位上站起身,十分规矩地一同朝她行礼:“参见大皇姐。”
容夭看着三个小矮子,不自觉站直了身子,学着太傅平日里的样子,道:“无需多礼,都落座吧,待会儿定要好生听讲。”
三位皇子:“皇弟明白。”
然后,三人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容夭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想到了什么,她挺直了腰背,侧身对盛平公主认真道:“二皇妹也要好生听讲。”
盛平公主努力维持着笑意,使劲咬了咬牙:“皇妹明白。”
很快,太傅来了。
太傅先是问了几位皇子可曾读过什么书。
除了四皇子澹台奕曾读过,澹台昶和澹台佑都是一脸茫然。
澹台奕即便是读过书,也只会背几首诗。
太傅便都一视同仁了。
盛平公主澹台毓一直在仔细观察四皇子和五皇子。
甚至忘记了复习太傅昨日所布置的课业。
故而待到太傅提问她时,她回答得磕磕碰碰,越回答越急切,总之没有达到太傅的期待。
澹台毓红着脸坐了回去,低着头,手攥紧,偷偷看了一眼四周,才发现大家都在看她。
福希在嘲笑她,连三个弟弟也都在看她的笑话。
她今日,本不该这样的。
然而,三位皇子并非在看二皇姐的笑话,他们稚嫩的小脸上只有不安恐惧。
二皇姐从前可厉害了,人人都夸赞二皇姐聪慧。
连聪明的二皇姐都被太傅责罚,他们定然也会被太傅责罚的。
三个小萝卜头面色都不太好,面面相觑。
待轮到容夭背书时,三个小萝卜头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然,大皇姐站起来后并没有二皇姐的慌张,随意将书放在了一侧,开口便背,大皇姐背了好久,好长……竟没有一丝停顿。
连太傅的脸色都好了不少,没有了方才的严肃。
三位皇子皆不自觉放松了下来,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容夭,眼中满是崇拜敬仰。
终于,容夭背完了一卷书,坐回了座位上。
太傅:“不错。”
说罢,太傅又看向了三位新来的皇子,道:“往后若有不解的,你等皆可请教福希公主。”
三位皇子连忙站起来说“是”。
坐下后,三人还是茫然的。
最厉害的不是二皇姐吗?怎么现在变成大皇姐了?
大皇姐真的好厉害啊,他们也要像大皇姐一样!得到太傅的夸奖!
可惜,事与愿违。
第一日,三个皇子便哭了两个。
三岁的四皇子澹台奕和五皇子澹台佑,待到巳时一刻的时候竟然托着下巴,昏昏欲睡了起来。
被太傅发现后,罚二人站立。
两个小家伙当即便委屈地哭了出来,再无心思读书。
太傅也是一阵恼,不过碍于是皇子,未曾真的训斥。
不过待到下学后,太傅直接冷着脸、背着手走向了皇上所在的文渊阁。
四皇子和五皇子显然也知道自己犯错了,低着头惴惴不安地离开了文昌院。
盛平公主面色难看地望着四皇子和五皇子的背影。
为什么?四弟和五弟根本没有系统说的那样聪明,一个都没有!
难不成是因为他们还小,才能没有显露出来?
对!一定是这样!
再等一等,她需要再等一等……
而文渊阁内,皇上面色不大好地看着前来告状的太傅。
高太傅:“……今日老臣教他们背一首诗,吐字都不清!读着书,竟还能睡过去。这并非孩子的错,而是皇上太过急切,拔苗助长不可取啊!”
皇上抚了抚头:“往后便让他们辰时初去吧,这样睡足了,应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高太傅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也罢,只希望几位皇子能快些长大,老夫也好教他们真学问。”
说到这里,高太傅想起了什么,开口道:“皇上,不若给几位皇子公主寻些伴读,这样陪着皇子公主,也能相互督促,一同进退。”
皇上沉默了片刻,开口:“也好,便由他们的母妃帮他们挑选吧。”
高太傅:“全由陛下做主。”
这日皇上下了旨,说是要为皇子公主们挑选伴读。
崔怀茵自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认真给女儿选,将京都城各家适龄的姑娘都陈列了出来,仔细对比。
澹台稷来时,便看到崔怀茵斜穿着单薄的衣衫,躺在贵妃椅上,拿着名册在读什么。
他眸子暗了暗,走过去道:“这般难选?”
崔怀茵:“自然,伴读可是要与容夭一同长大的姑娘,自然各项都要好。”
说着,崔怀茵伸出了白皙的藕腕,便将册子递到了皇上的面前,问:“皇上你觉得这工部侍郎家的孙女和右副都御史家的小女儿哪一个更合适些?”
澹台稷迟疑了片刻道:“朕也不知。”
崔怀茵将册子放下,叹了一口气:“若是能让夭夭见一面就好了,也不论各家千金如何,只要夭夭喜欢,能一同玩耍,便是最好的伴读。”
澹台稷拿走了崔怀茵手中的册子:“过几日皇后准备开个赏花宴,邀请京都家中有适龄孩童的夫人赴宴。”
崔怀茵眼睛一亮,坐起身,纤细的腰肢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皇后娘娘此法好啊,如此几个孩子都能选一选。”
“嗯,让夭夭自己选便是,贵妃无需操心。”澹台稷说罢,便俯身挽过崔怀茵的腰肢,轻易抱起,往内室走。
……
镇国公府。
“噗——”镇国公顾复州刚喝到嘴里的水吐了出来,震惊地看向第四子顾慎安,问,“你说什么!你也要入宫?”
顾慎安:“是,儿要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