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稷一脸失望,嘴角扬起苦笑,正要将手收回去,忽而,怀里闯入了一个软团子。
撞得他的心都跟着狠狠地颤了颤。
“叫父皇抱。”
澹台稷愣了半晌,手小心翼翼地搂住了怀里的小家伙,眼眶都湿润了一片。
感受到有人注视,他连忙仰起头,维持着帝王的威严。
这小家伙,像他。
却比她软,比他聪明,比他可爱,比他生得好……
澹台稷笑着将怀里的女儿高高举起,往上抛了抛。
看到女儿笑得欢快,他便不觉得累,又抛了好几下。
崔怀茵在旁边看着,红了眼眶,过去劝澹台稷小心些。
“太高了,太高了!别吓到夭夭。”
她虽这样说,却在笑,因为她的乖乖公主在笑,作为母亲,她看得出来,女儿是真的开心,没有假装在开心。
这也是女儿第一次与亲生父亲亲近。
即便从前有祝望北,可他根本不在意夭夭,也不愿意和夭夭亲近,从小到大抱夭夭的次数屈指可数。
祝望北不喜欢夭夭,她看得出来,她那时只以为他期待的是儿子,才会那样连名字都懒得给夭夭起。
原来并不是,现在才是真相。
她的夭夭应该也期望与父亲亲近吧,这样高大的人抱着她,她应该也会觉得安心吧。
总之夭夭高兴,她就高兴。
崔怀茵拿帕子擦了擦泪,笑着看着那父女二人。
容夭累得气喘吁吁,坐在父皇的怀里歇息。
澹台稷忍着胳膊的酸胀道:“父皇没说错吧,父皇可比你母妃厉害多了,能将夭夭抱得很高很高。”
容夭:“父皇很厉害,不过娘亲是最厉害的。”
澹台稷拍了拍容夭的脑袋:“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别拍夭夭的头,会长不高的。”崔怀茵说罢,盯着澹台稷的手,又解释道,“夭夭如今长得矮,应就是因为我从前常拍她的头。”
澹台稷看了一眼女儿的短胳膊短腿,悄悄地把手挪开了。
容夭:“……”
崔怀茵怕女儿不高兴,便道:“人和人是不同的,有人长得早些,有人长得晚些,我与你父皇都高,夭夭往后多多吃饭定然会长高的。”
容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腿,又看了一眼桌案上的糕点,她拿起来一块,塞到嘴里,仰着脖子道:“我往后一定会长得比娘还高!”
前世的她不矮,和娘差不多,那还是她日日吃不饱饭长成的个子,这一辈子她每天都吃得饱饱,定然能超过娘亲!
崔怀茵见女儿没因为个头的事多想,也就安心了。
还不是昨天,回宫的路上碰到了广王妃,广王妃唉声叹气地看着容夭,道:“瞧瞧咱福希公主,原比盛平公主还大些,却比盛平公主矮了大半个头,站在盛平公主面前似个妹妹一般,定是儿时受了苦,这才损了身子。”
她听着难受,见女儿也未说话,便以为女儿心里也不好受。
现在看来,女儿并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她家公主的心宽着呢!
就像是现在,前几日还别扭不与皇上亲近,见皇上待她们好,她便也肯与皇上亲近。
她的女儿就是这样,谁对她好,她便也亲近谁。
……
“公主,宫外的楚姑娘来信了。”
稻香将信件递给了刚刚睡醒、正揉眼睛的小公主,眼睛不肯移开半分。她如今每日看着公主,心情都会好几分,她家公主真是越长越叫人喜欢,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还有那小脸蛋……软软糯糯的,跟瓷娃娃似的。
公主这几日虽又胖了,却也越发白皙精致了。
谁见了都忍不住亲近。
容夭揉了揉眼睛,接过了信,的确是明依姐姐送来的信。
她入宫前,曾拜托明依姐姐帮忙查祁慎。
难不成明依姐姐找到了!
容夭期待地摊开了纸张,认真读信,读完后眉头轻皱。
明依姐姐在信中说,她调查到,京都城总共只有两户人家姓祁,一户家中没有合适年纪的孩童,更没有叫祁慎的,另一户更是连男童都没有。
明依姐姐问她,可是搞错了,祁慎会不会不是京都人士。
她,也不确定。
容夭忽然想起了那日贡院门前见到的顾慎安,他就很像祁慎。
他是镇西侯府的公子。
镇西侯府……
她将信收起,问稻香:“有镇西侯府的消息吗?”
稻香:“镇西侯府?就是城西的镇西侯府?”
容夭:“嗯嗯。”
稻香犹犹豫豫地看着容夭,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据奴婢所知,就在两日前,镇西侯府被查抄,镇西侯勾结西戎,使得千名将士落入敌军埋伏,镇西侯逃脱不知所踪,其妻儿被发配苦寒,就在今日一大早,镇西侯一家老弱妇孺都已上路了。”
容夭猛地睁大了眼睛,从床上站了起来。
“发配!”
稻香:“是啊,天还黑着就出发了。”
容夭紧绷着脸,怎会这么快?
可镇西侯是被冤枉的。
前世,她听说镇西侯府的人被发配的路上遭遇了不测,全部死了。
镇西侯再等一个月才能回来。
他的家人要是都死了……
不行!
娘说,镇西侯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英雄不该被冤死,他的家人也不能死。
容夭捏着手中的信,思虑了许久,想到了什么,没穿鞋袜就跑下了榻。
“公主!奴婢帮你穿上鞋!会受凉的!”
容夭未理会,来到了桌案前,爬了上去,拿起一张纸,又拿起一支笔在上面涂涂画画,试图回忆起一些细节。
她记得,镇西侯还没死,他被敌人捕去做俘虏了,才不是叛国。
陷害镇西侯的是皇叔瑞王,这次攻打西戎,父皇派他去做了个都师,与镇西侯一同领兵。
据她前世所听闻的,瑞王在边关救了一女子,收为了小妾,很是喜爱,可小妾是西戎的人……
瑞王告诉了那女子军中的机密,然后……
总之就是瑞王犯了错,陷害给了镇西侯。
前世,八年之后,父皇才得知真相,一怒之下杀了瑞王,又下了罪己诏。
可那个时候的镇西侯府的人都死了,什么都晚了。
前世再过一个月,镇西侯就会逃回京都城,他得知家人皆死在了流放的路上,冲到了京都城门,被利箭射穿了胸膛而死。
容夭在纸上写了一个“西”字,墨迹晕染在纸上。
来不及了!
她要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