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
羲骁气得语噎,盯着二人道:“你们把话说清楚!”
羲君陌脸色冷得渗人,那摄人的寒意,竟是冲羲骁去的。
“大哥,这事古怪,未必是五哥做的。”
羲烨桉压低声音劝说,又用眼神示意羲骁朝宫道前正在走来的一队人看去。
为首那人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腰束银虎头革带。
长发只用一根素黑玉簪挽起,露出冷锐的眉眼。
“端…献!”
羲骁目眦欲裂,总算明白羲君陌为什么恼怒了。
四公主端献,也是天锋军的人!
但她只是其中一支巡卫队的神将而已,羲骁从未将她放在眼中过。
羲烨桉解释,“五哥,我和大哥去乾元宫前,端献已经在那了。”
他看了看羲君陌阴沉的脸,接下来的话,未敢再说。
转而道:“大哥,你在宫中等消息,巡天司那边,我去!”
“嗯。”
羲君陌从喉间挤出一个字音,面色仍旧阴冷,扫了一眼羲骁后,径直转身走了。
不远处的端献带着一队天锋军的人,分出一半来,竟紧紧跟在羲君陌身后。
她则带着另一半人,从羲骁身边掠过,出了宫门。
羲骁顿时猜到什么,后背一层层冒冷汗…
彼时,巡天司——
淮王羲临霄带金甲军包围了此处。
他手下天兵正拖着一名死透的仙童,从巡天司后院出来,扔在了…宿云昭脚下!
“宿副统领要如何解释,这个人死在你这里?”
宿云昭指节捏得咯吱咯吱响,眸中怒火几乎喷涌。
就在刚刚,她踏入这后院不远,那名仙童忽然跌跌撞撞跑进来,头一歪直接死在了她身边。
这陷害的手段,不能更明显了!
简直可笑至极。
且人才咽气,神风道,风察使乌戈就带金甲卫的人闯了进来。
就连冉高和炽羽军的关穆瑛也来了。
乌戈乃至说,早便有人见她将逃犯窝藏于院中,正要去检举,正好金甲卫的人来到。
羲临霄斜眼瞥向地上的尸体,慢悠悠道:“宿副统领不说也没关系,本王有得是办法让你开口!
来人!带走!”
宿云昭刚动,六名天兵手持长枪,齐齐抵向她。
“怎么,想动手?”
羲临霄忽地笑意盎然,一脸期待地看着宿云昭。
窝藏刺客,拒不受捕,正好可以杀掉,将这罪名坐实!
宿云昭盯着面前虎视眈眈的一群人,还有站在羲临霄身后兴奋之意都快溢出眼角的乌戈。
硬生生收敛起周身灵力,向后退了半步。
反垂眸冷笑,须臾才抬头,目光落在乌戈身上。
“风察使说有人亲眼所见这仙童是我藏匿的。
不知何时所见,我又是怎么瞒过巡天司那么多人,将他带进来的!”
乌戈毫无惧意,转身朝羲临霄躬身一拜。
说道:“淮王殿下,卑职所言句句属实。
殿下若不信,尽可盘问巡天司中人!”
乌戈身后,当即便有几人站出来指认。
且各个言之凿凿。
“你们,竟敢污蔑本统领,就不怕司尊查明后,治你们的罪吗!”
宿云昭怒视几人。
“副统领也不必吓唬咱们!”
其中一位天兵愤慨不满,冷哼了声。
又道:“自司尊进了巡天司,我们可没少受苦。
即便无今日之事,我等也要联名上书,曜王殿下滥权妄为,根本不配执掌巡天司!”
乌戈长着一双倒吊三角眼,此时余光中那抹狠厉,更显得此人阴毒无比。
他和冉高修改巡天司两军每日巡查的班次,加大了天兵的工作量。
再加上刻意挑拨,和隐瞒了一些事,底下人心中早不满许久。
“看来本王这个皇妹,不太得人心啊。”
羲临霄见她们自己内讧,自是喜闻乐见。
双手抱胸,轻蔑地扬起下颌,示意站在宿云昭身前的天兵。
“请宿副统领到天狱中去坐坐吧。”
话落,羲临霄转身的刹那,却忽地眉心一紧,立刻闪身,似在躲避什么!
破风声几乎擦着他耳廓炸开,只见十二颗青色灵珠疾射而来,砰砰砰一连串闷声响起。
围在宿云昭身前的六名天兵,接连被灵珠撞在胸口!
连惨叫都还未来得及出口,便已然横飞出去。
翠绿色灵光将宿云昭环绕,一层光罩突然出现。
“皇妹这是要干什么!”
羲临霄站定,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看向站在他身后的羲徵羽!
她怎么出宫的!羲骁竟没能拦住她?
须臾才回神,咬牙道:“你竟敢对金甲卫出手,这是要公然造反吗?!”
羲徵羽迈步朝羲临霄走来,在他身侧停下,冷眸注视着羲临霄的脸,却一言未发。
就在他准备再次质问羲徵羽前,一道炽热的火光迸发!
赤金色长鞭自她抬起的手心乍现,甩向方才那名站出来作证。
说羲徵羽不配执掌巡天司的天兵,迅速缠绕在他脖子上。
鞭身跳动的火星似烧红的铁线虫,顺着他脖颈上的脉络直直钻了进去,窜入丹田深处。
站在他身侧的乌戈还没反应过来救人,那天兵眼睛猛地瞪大!
喉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缕缕白烟竟自他周身燃起…
不过片刻,数百年修为全部散尽!
羲徵羽面不改色,指尖微动,直接拽着他扔到身后宿云烬脚下。
“搜魂!”
说罢,这才侧头冷眸扫过乌戈和他身后一众僵住的巡天司天兵。
语中带着刺骨的寒意,道:“妄议司尊,待本王查出,是谁指使他说出方才那番话。
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乌戈忍不住手心颤栗,没想到羲徵羽竟如此狠戾!
又怕宿云烬果然查出什么,趁她动手之前,立刻转向羲临霄。
“请淮王殿下为我巡天司做主!
曜王残暴,不仅纵容手下私藏逃犯,有不臣之心。
又当众行凶,罪行昭昭,其心可诛!”
羲临霄黑沉的脸色顿时好转,羲徵羽竟敢无视他,当众动手。
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今日他便好好教教这个皇妹,碧游京,不是她能耍横的地方!
“呵。”
却忽地,耳边传来一声讥笑。
羲徵羽视线绕过乌戈,落在一直不曾开口的冉高和关穆瑛身上。
“你们,也是此意了。”
冉高面色犹疑,支吾半晌,才好似无奈般说道:“司尊…这…这可是谋逆大罪。
我等…只得听从帝君和淮王殿下定夺…”
“谋逆?这么说冉统领亲眼所见是本王给帝君下毒!
还是也见到了云昭私藏逃犯?”
冉高唇角微抽,还未开口,乌戈便又阴阳怪气道:“司尊何必狡辩!
我等听说,那给帝君下毒的仙童,放在神髓灵液中的毒草,可是幽幻鬼乌。
那东西只有在葬剑深渊中才出现过,不是您,又能是谁拿得出!”
羲临霄亦歪头看向她,“皇妹,如何解释?”
“解释?”
羲徵羽一脸张扬,莫名笑弯了眼。
“十皇兄,不如想想,你该如何向帝君解释。
为何金甲卫身负内宫守卫之责,却让区区一个伺候的仙童,带着剧毒幽幻鬼乌靠近乾元宫!”
她蓦地上前,逼视羲临霄,又道:“从葬剑深渊中出来过的人,可不止有我。
皇兄,不妨再动动你的脑子。”
羲临霄紧绷着脸,看到羲徵羽眼中那抹轻蔑后,心中霎时不安…
可又觉得不可能,犹豫的瞬间,羲徵羽勾了勾手指,已然散去宿云昭身前的灵珠。
声音陡然变得冷厉,说道:“云昭,告诉乌戈。
勾结外人,污蔑司尊,该当何罪?”
宿云昭心中怒气早已挤压许久。
当即大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