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们看到她走进来的身影目光有些放光。
时珈一这会儿已经很淡定了，脸上的笑容标准极了。
主席台上，波波夫主席站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决议书，然后念出了一段话：“答辩委员会经闭门讨论，一致认为，时珈一同志的毕业设计《弹炮结合自行防空系统总体方案设计与关键技术研究》，在技术深度、系统完整性、工程可行性方面均达到了优秀水平。经无记名投票表决，授予优秀毕业生称号。”
他顿了顿，朝着时珈一微微一笑：“恭喜你，时珈一同志！”
时珈一听见结果的那一刻，也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眶还有些微微发热。
她终于终于结束了！终于终于要回国了！
终于从牛马模式切换成人类模式了！
“谢谢各位专家。”迎面向前鞠了一躬。
波波夫院士把决议书放在桌面上，然后语气切换成了带着邻家老爷子和蔼模样的询问：“时珈一同志，答辩结束了，我想问一个不写在评分表上的问题，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答辩教室里的气氛突然微微一变。
一直等到这一刻的评委，终于按耐不住，也开始接话了。
朱可夫第一个开口，他非常直白：“时珈一同志，如果你愿意留在苏国，炮兵设计局可以为你提供岗位。不需要走普通的分配流程，我可以直接协调。”
乌兰诺娃在旁边微微笑了一下：“朱可夫同志，你们设计局的项目周期动辄十年。时珈一同志在鲍曼修的四个专业，放到你们那里，十年里能用上几个？”
说完后，她温柔地问向时珈一：“你那篇计算机的论文写的很好，我们计算中心正缺你这样的人才，若是你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加入我们。何况，M大离鲍曼也不远。”
费奥多罗夫立刻接话：“乌兰诺娃同志，你们的计算机已经研究出来了，时珈一同志去了也拿不到总设计师的话语权。”
“时珈一同志，只要你愿意来我们75厂，无论是待遇还是级别，我们都会给你按照顶尖工程师的来，而且，你完全有能力自己带团队！我们相信你的实力！”
他的话音刚落，等不及的评委们纷纷开口。
“时珈一同志，我们工业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们研究所可以给你独立实验室！”
“我们部里可以特批经费！”
“.........”
时珈一：大点声！我听不见！
这样的场景真的是见一次少一次。
也不知道以后她有没有机会再来多演几场！
包括后面的四位导师，脸上都带着有于荣焉的表情。
而时珈一心满意足地听了好一会儿后，才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铿锵有力：“各位同志，非常感谢你们的认可。但是，个人待遇再优渥，也抵不过祖国一声召唤。”
“我的祖国需要我！”
听到这句话，场上又安静了下来。
朱可夫的脸上有些失望，他收回了刚刚那种激动，语气沉了下来：“时珈一同志，你要知道，你所学的技术，有些是涉及机密的。你带回国的，不仅仅是知识，还有苏维A的信任。”
乌兰诺娃脸上依然带着笑，忍不住叹息：“是啊，时珈一同志，我们培养了你，是希望你能成为苏维A的骄傲，而不是……”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费奥多罗夫此时却没有开口，看着那一众刚刚对她表达出明显示好，眨眼就变了的人，他轻声笑了笑。
后排又有一个声音飘过来，格外刺耳：“我们培养了你五年，你一句祖国需要我就想走了？”
又有评委说了一句：“年轻人爱国是好事。但爱国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在苏国的岗位上，一样可以为人类进步事业做贡献。”
波波夫院士一直等他们说完了后，才开口打着圆场说道：“时珈一同志，你的爱国情怀值得尊重。但你也要考虑现实。你学到的这些技术，在你的祖国可能暂时还派不上用场。没有配套的工业体系，没有合格的加工设备，没有熟练的技术工人，你一个人回去，能做什么？你会被浪费掉的。”
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在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或者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判断：你是一片好钢，但你回去，会被放在一块木板做的架子上。
时珈一：“........”
变脸真的太快了！她都来不及反应！
感觉氛围有些不太对的加百列等人齐齐皱了皱眉。
大家也都看出他们的意图来了。
正要开口帮她说话的时候，时珈一却主动开口说道：“波波夫同志，各位前辈，真的很感谢大家对我的挽留。”
这一会儿的时珈一暂时还不想撕破脸面。
她目光看向那些或失望、或不满的脸庞，继续说道：“我的祖国正在发展中，我回去，从来不是一个等待被匹配的工程师。我之所以要回国，恰恰是因为这片土地上，有太多像你们一样伟大的前辈，用五年时间教会了我，什么叫工程师。”
“你们教我的，也从来不是如何在温室里发展。既然把知识交给我，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我在苏维埃的功劳簿上，再添一个名字吗？”
“苏维埃的伟大，从来不缺我一个华国人！”
台下安静了下来。
她摇了摇头，目光灼灼看了看自家的几位导师，坦然说道：“我们的导师们教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科学没有国界，真理属于全人类。我相信，你们应该也期望着，一个优秀的工程师，无论站在哪片土地上，都应该用所学去守护自己国家的人民。”
“这样，才不算辜负大家对我的教导不是吗？”
讲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真的非常真诚。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波波夫主席听了也有些感触，见众人不再多话后，他才语气诚恳地说道：“非常理解，但是如果你留在苏国，无论是继续深造，还是参与科研项目，我们都愿意为你提供最好的条件。
“当然，我们无法阻拦你，也尊重你的选择。但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欢迎回来。”
“谢谢各位同志！”
时珈一感激，又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