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里娅听到这里，神秘地笑了：“放心，实际上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我只是让它插了几个队而已，早晚都一样。”
“你即将答辩，我也不想后续还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不过........”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你这篇论文，虽然写的很好，但是，对于国家发展的策略上，却有些不同之处！”
“你用模拟计算机负责实时解算物理轨迹，用数字计算机负责逻辑控制、数据记录和误差修正。这个论文角度看起来非常新奇，同时，也有些过于与众不同。”
当时这篇论文她交上去的时候，立刻就引起了校学术委员会的注意。
第一，因为申请发表的人是时珈一，第二，这是一篇针对计算机方向的论文。
鲍曼没有计算机相关的专业，应该说整个苏国都没有。
只有M大有一个计算中心研究室。
但是她又觉得可惜，因为去年年底，M大的计算机已经有了新的突破，研制出了全球首台三进制电子计算机，并且已经进入了测试阶段。
也就是说，时珈一这台火控计算机，设想的再好，目前国家也不会在这上面投产的。
时珈一扯了扯嘴巴。
她从未想过要在苏国造出一台计算机来！不过是为了满足达里娅教授的心愿罢了。
目前的数字计算机，无论是二进制还是三进制。都非常擅长逻辑运算和记账，但极其不擅长解微分方程，也就是物理仿真。
如果让数字计算机去模拟导弹的飞行轨迹，需要把连续的时间切成无数个极小的点一步步算，速度太慢，根本做不到实时。
而模拟计算机用电容、电阻和运算放大器直接模拟物理过程，算导弹轨迹极快，但它算不准，误差大，且无法处理复杂的逻辑判断。
时珈一的这个设想，其实就是专门解决火控的的问题的，也就是所谓实时闭环控制。
她解释说道：“教授，不管与国家战略发展的路线有什么不一样，我其实都是为了匹配我这个毕设，才写出的这篇论文。”
“我一开始想的是用机电模拟计算机就够了，配合电磁计算解算器而已，就能达到解算弹道方程的效果了。”
“是因为您的要求，我才会想到这方面上去。”
达里娅表示理解了。
她看着时珈一温柔地笑了，有这么一个让人省心的学生，对比之前的，简直是让她倍感欣慰了。
紧接着她又疑惑地问：“我还有个问题，那你为什么在数字计算这个分系统上，用的是晶体管搭配的电子管？而不是全部是电子管？”
“因为电子管体积大，无法实现装车。”时珈一直接说道。
达里娅敏锐地察觉到她对晶体管不同的看法：“你很看好晶体管吗？”
时珈一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垂下眼帘，心里在认真斟酌措辞。
不想隐瞒她的导师，但是又不想影响到苏国的后续发展。心里纠结的不行。
达里娅看见她沉默后，微微皱了皱眉：“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时珈一缓了缓神，最终还是决定如实说：“教授，电子管确实是目前的主流。但它的体积太大，功耗太高，而且寿命短。导弹在发射和飞行过程中，振动和过载都非常大，电子管很容易烧毁。”
“晶体管虽然目前产量低，但它的体积小、功耗低、寿命长，而且抗过载能力强。从工程实践的角度来看，它更适合未来的火控系统。”
这表达也不算是特别隐晦，只是时珈一并没有说出它更合适所有计算机而已。
达里娅听得眯了眯眼睛，她即便上面再有背景，也不能改变头上那位的意见。
“我明白。技术的发展，不应该被某一种材料或者某一种路线绑死。晶体管也好，电子管也好，谁能更好地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时珈一点了点头。这样说也没错。
达里娅朝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很清醒，也具备着一位顶尖工程师的眼光。”
说到这儿，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但是可惜，你要回国了。”
时珈一的心微微一动。
来了吗？达里娅老师也要劝她了吗？
就当她这么认为的时候.........
达里娅却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复杂：“其实，在你交论文之前，我就想找你来聊聊。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留在鲍曼继续深造，或者去更大的研究机构。我都可以力荐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但是加百列拦住了我。”
“他说你不会留下的。”
时珈一低下头，忍不住笑了笑。
加百列教授……还真是了解她。
“教授，谢谢您。但是我确实心系祖国。”
达里娅点了点头，没有再劝。她只是看着时珈一，目光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和不舍。
“我明白，所以我不劝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放弃无线电知识方面的学习。你对计算机很看好，也影响到了我，虽然我们没有办法改变上面的安排，但是我希望，你以后有关于这方面的想法，可以积极给我来信。”
“当然，我这边有进一步关于这方面的研究，我也会给你去信。你回去了后，给我们报个平安，到时也算是留一个回信的地址。”
时珈一：“………”
很好，达里娅教授真不愧是加百列的好友！
不过，她确实不会放弃对无线电和半导体类知识的学习！
但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在那种局势下写信寄苏国啊，就和加百列一样，此时此刻，她也是同样的回答。
“老师，我有空或者时机方便会给您写的。”
达里娅欣慰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也祝你，前程似锦！”
时珈一站起身，郑重地向她鞠了一躬。
“谢谢您，教授。无论我在哪里，您永远是我的导师。”
达里娅看着她的动作，并没有说什么。
她深知，讲台是一方净土，但外面的世界才是他们真正的战场。
作为导师，她所能做的，就是在这段同行的岁月里，为他们淬炼出最坚硬的铠甲，然后微笑着，亲手放飞他们去搏击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