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去,就发现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连一丝缝隙都没留,就开着一盏黄色的灯。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还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便衣警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里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头发梳得非常整齐,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听到脚步声后,他缓缓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资料,目光温和地落在了时珈一身上。
时珈一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哪怕她见惯了大场面,但在这一刻,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是他!
那个在教科书里被奉为理科神明的名字,那个以一己之力拉动了整个华国航天事业的男人!那个把全国数学弱项的学生开除人籍的钱学林!
这一刻,就算时珈一是科研天才,但见到科研巨擘,还是忍不住格外激动。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她一直知道钱先生会来m斯科,但她万万没想到,王主任要见她的神秘大佬,竟然就是钱学林本人!
不是……..是不是说明,这是钱学林要求见她??
时珈一:“!!!!”
“你……您好!”时珈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
没办法啊,如果说周十安先生是朱砂痣,库兹涅佐夫是白月光,大领导是心头血,那钱学林就是她的人间理想!
是极其完美,让人心生向往却难以触及的人!
钱学林站起身,没有错过时珈一眼神里的惊讶,毕竟那太明显了。
他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主动伸出手:“你好,天枢同志。久仰大名了。”
时珈一哆哆嗦嗦得伸出手,让她忍不住“啪”地打了一下才恢复了正常。
钱学林:“………”
原来这就是天枢吗?年纪这么小?性格似乎有些…….
算了......不重要!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时珈一一直不敢松,直到钱学林忍无可忍地挣脱掉了。
他看了看带点微红指印的手,又看了看似乎感觉到了自己行为不妥的时珈一,顿时笑了笑。
“我想你应该见过我的照片了,我是钱学林,很高兴见到你。”
时珈一这会儿尴尬地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她调整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后,主动开口:“钱先生,您好!我是时珈一,代号天枢。”
“坐吧!”钱学林示意她坐下,自己也重新落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其实我看了你之前传回国内的图纸,无论是那几项工艺,还是华光一号机,都让我印象非常深刻。也正因为有你的华光一号,目前我们已经在数控机床的领域上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功。”
时珈一:“!!!”
没人告诉我啊!
等等,难怪那天她和两位首长聊天的时候,两人对这个话题似乎并没有过多表态的样子……..
她疑惑追问:“钱先生,我能知道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吗?”
钱学林并没有隐瞒:“去年的时候,青华大学高校已经抽调师生,开始全力攻克数控机床,只是我们现在还未公布这个消息而已,实际上,研究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我可以实话跟你讲,你提供的研究成果,我们已经完全应用在机床上了。”
说到这里,他的眉目舒展开,似乎是解决了一个大心事一样:“可以确定的是,如果研究成功,测试成功,这台机床,将超越美帝在数控机床领域领先的位置,甚至是达到全球范围的首个具备高精密特种加工工艺的电子管数控特种车床!”
时珈一:今天的震惊真的太多了。
首先,研究数控机床的还是历史上的那批人。
但是因为她的蝴蝶翅膀,这次的数控机床不再是一个样机,甚至能超越美帝?
她真的在参与历史并且改变历史!
钱学林还没说完,他继续说,言语中都是笃定:“因为你送回去的研究成果,我们在数控机床的领域上,突破了直线插补的物理限制,以及实现了加工-连接-热处理的一体化流程,并且攻克了极端材料的微米级加工,以及复杂薄壁结构的成型和精加工。这是我们已经实现的研究进度。最后测试结果还没出来,但我相信,绝对可以成功。”
“当然,这万里长征的第一步,都是因为你!”
所以为什么,他一直很想见一下天枢。
真的很好奇,在国内那么久没有突破的情况下,甚至苏国都没有数控机床的情况下,她是怎么做出这些研究出来的?在苏国都没有相关技术的情况下,她又是怎么瞒天过海做实验的?
时珈一听完之后,她的嘴角已经咧到耳后根了。
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消息更让人激动了。尤其是关于自己的研究真的能应用上,甚至能起到决定性成功的作用上!
时珈一很想谦虚两句,但她偏偏又不是那样的性格,于是忍着笑意,强行端住:“功劳怎么能归于我一个人呢?我们华国有千千万万个我这样优秀的人,是他们掀起的燎原之势!”
钱学林:“………”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里怪气地…….
他上下打量了下时珈一,始终没想明白,只好岔开话题:“其实,我这次找你,主要还是想了解你之前提供的一份关于飞机冲压和涡轮发动机的设计思路,那篇论文,写的非常惊艳。”
他本身在航空领域上拥有极高的敏锐思维,一眼就看中了那篇论文的潜力。
独特的思维角度,居然能想到把两个发动机联合起来做飞行器!
当然,上面也写了不少关于这篇论文不能落地的原因,但是他觉得,其实可以试一试。这样的话,飞机领域上,说不定又能再次拔得头筹!
时珈一在心里迅速切换了频道。仿佛又换了一个人一样。
在知识和学术上,她一直很清醒。
时珈一认真地说:“钱先生您尽管问,那篇论文我记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