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看她心情这么好，也就信了七八分，毕竟这丫头喜形于色，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了。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贫嘴了。赶紧回去吧！想想你的毕设方向！”
“知道啦！！”时珈一冲着王宇做了个鬼脸，懒得跟他讲自己已经选好论文方向了，让他先急几天算了。
说完，她也不等王宇反应，转身就跑，压抑地笑声洒了一路。
王宇愣在原地，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丫头……都20多岁了，怎么还像是长不大一样！”
此事告一段落后，时珈一立刻进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闭关状态。
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查资料，连翻译那边的工作都停了。
当然，她也一直记得自己似乎有什么事没做，但是偏偏又没想起来。
时珈一琢磨了几分钟后，决定放弃。
她记忆里挺好的，看来是哪里她忽略了，反正，不重要！除了生死没什么大事！
而此时远在大洋彼岸的贝尔实验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堆满图纸和示波器的办公桌上。
理查德刚从实验室出来，满身疲惫地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看着手里那封刚刚经过重重审查的信。
不出意外，这是时珈一新寄来的信件。
尽管两人通信时间已经接近两年，但通信的旅程一直非常曲折。
而随着两人聊天的越多，理查德的心态也慢慢发生了一些变化。
欣喜——感兴趣——无趣——厌烦
四个角度证明了他对通信这件事的心理历程。
一开始他对时珈一是纯粹的学术探讨，那时，他很欣喜，因为有人懂他的研究。
但自从时珈一回信了后，上面的人，看到了这封信的利益，开始逐渐插手他们二人之间的学术探讨，让他不得不问一些他并不感兴趣的话题，比如传感器。
起初，霍普金斯只是关心他的研究进展，后来，这种关心变成了赤裸裸的利用。
他们开始要求他在信中旁敲侧击地询问时珈一关于LVDT传感器、关于精密仪器的细节。他们把他变成了一个间谍，一个披着学术外衣的窃贼。
理查德厌恶这种感觉。他厌恶自己每次提笔时，都要在心里默念一遍措辞是否违规。
他厌恶霍普金斯每次给他信件后，那种贪婪又算计的眼神。
他更厌恶自己，为了留在这个实验室，不得不一次次违背自己的学术良知，去试探一个真心待他的朋友。
而且，随着去年老师的离开，他在贝尔实验室举步维艰，受到了各种排挤和孤立。
要不是霍普金斯在这件事上还用的上他，可能他早就被辞退了。
去年，肖克利在J州成立了半导体实验室，并给他打了一通电话，接到那电话后，理查德的心一直在左右摇摆。
到底要不要过去肖克利半导体实验室呢？他其实很想和时珈一探讨一下，因为他在这里没有朋友。
但是因为信件受到各种审查，他又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理查德叹了叹气，翻开这封早已被翻烂了的信。
“东市通信……工艺路线与贝尔实验室公开的技术方向有不少相似之处……”
理查德喃喃自语，眉头瞬间拧了结。
他当然知道东市通信！他们花了2.5万美元从母公司买走了晶体管专利，但给他们的图纸根本就是残缺不全的废图纸！
不过理查德不想操心这件事，在他看来，小日国花钱买了，那就给呗！
你给了一个假的，还不准让别人想办法真的吗？
当然，霍普金斯肯定是已经在行动了，毕竟他已经看过信了。
所以，理查德心安理得的视而不见，直到看到时珈一末尾的那句话。
心情说不上是轻松还是失落。
轻松的是，他终于不用再绞尽脑汁地在信里玩文字游戏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莫名的怅然若失。
难怪霍普金斯这次没有过来盯着他回信，原来是知道人家不会再回信了。
理查德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写下了辞职报告。
时珈一不知道，自己与理查德相识的这段经历，直接改变了他之后的人生发展。
她现在正坐在维克多的办公室里，被三堂会审呢！
此时，办公室里，气氛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三足鼎立之势。
时珈一规规矩矩地坐在三把椅子正中间的沙发上，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就是个老实孩子。
在她正前方，维克多教授正襟危坐。左右两边是达里娅和加百列两位教授。
时珈一就挺迷茫的。
首先，她记得自己没惹他们！其次，她开学后简直乖巧极了！最后，他们最关心的毕设主题她也找好方向了！
等等！她好像没有跟几位老师说过这件事？？
时珈一顿时瞪大眼睛！好家伙，原来自己忘了这件事！
果然，维克多开口就是问这件事：“距离毕设开题只剩下不到三个多月。你上次在图书馆说过，你的毕业设计已经有了构思方向，只是还没有确定，那现在到底确定下来了吗？”
看着时珈一那张无辜的脸，维克多软了软：“你应该明白，我们也不强制要求你的毕业设计按照国家计委下达的军工或重工业方向选，但是，总不能脱离这个大方向！”
讲到这里，维克多又转头看了旁边的达里娅一眼。
其实，学生一般在大四下学期才会确定研究方向，进行前置调研。
但时珈一就读的课程有些过多，他们也怕一个毕业设计没选好，过不了上面那关，到时又要耽误时间，毕不了业。
正常的学生，就读系里的一个专业，然后教研室开始根据国家生产计划拟定毕设题库，直接由导师分配。
而时珈一，四个系，四个方向，四个毕设。
他们又不是又不是魔鬼，自然不会让时珈一做四个，所以，达里娅找人聊了下，把这些方向总结一下，让时珈一自己安排，只要不偏离国家的生产计划路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