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时珈一的等候中,十一月二十五来了!比赛的日子到了!
清晨七点半,天还刚亮,鲍曼主楼门前的路灯还在亮着。
时珈一裹着一件大衣,站在台阶上呵了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得很快。
服了,苏国的这个天气她真的服了!
十一月就已经冷到了零下!
她忍不住跺了跺脚,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没办法,冷天气里不活动一下就感觉全身都要僵硬了。
等候中,一辆深色的中巴车停在楼前,副校长先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呢子大衣,围巾系得一丝不苟。
总而言之,看着就像是去参加宴会的!
他理了理胸前的围巾,回头看了一眼陆续走出来的学生们,说道:“人都齐了吗?”
数学系教研主任清点了一下人数,朝他点了点头。
鲍曼这次派出了十个人,九个数学系的大三生,加上一个学机械的时珈一。
时珈一自觉站在队伍最末尾,她非常有自知之明。
副校长先拉开车门,自己先上了车,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数学系教研主任没跟上来,这次主要由副校长带队。
其他人鱼贯而入,时珈一最后一个上车,在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中巴车车灯照出一条金色的通道,缓缓驶出鲍曼的大门。
车里的气氛很安静,没人说话,各自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就是看书。
时珈一已经看了太多书了,她这会儿想脑子清静一点。
于是侧头看着窗外,M斯科的街道也在晨光里慢慢醒过来。
至于紧张的情绪,没有!她是真的没有!
反正为了这次比赛,她该准备的都准备过了,全力以赴,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负责!
临时抱佛脚虽然有用,但那是针对于普通学生。
她?有必杀技!
冬天天亮得晚,等中巴车驶过M斯科河的时候,太阳才懒洋洋地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金色的光线落在河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一个字!绝!
她透过车窗看见河对岸的建筑群,在晨光里像一幅巨大而庄严的版画。
能在参加比赛的途中见识一段风景,也不亏不是吗?
半个小时后,很快到了M斯科大学。
中巴车停在了主楼门前。时珈一也跟着大家下车,仰头看着面前这座庞然大物。
三十多层楼高的中央塔楼直插天空,两侧的翼楼向外伸展,石墙上雕刻着镰刀锤子的徽章和各式各样的浮雕。
如果说鲍曼是苏国机械领域的摇篮,那M大就是世界数学的首都。全世界的数学家都向往这里。
往后的几年,更是迎来了诺贝尔奖和菲尔兹奖的爆发期!
据说,这里,还挂着祖冲之和李时珍的画像!代表着华苏两国的友谊。
华国核武器事业的重要奠基人之一钱皋韵,也是这里的物理系学生。
不过他似乎已经回国了......
目前,向天群也正在攻读这里的物理系,她虽然信上和他斗嘴,却也希望他能学有所成。
不过.......历史上并没有关于向天群名字的介绍......
时珈一决定暂时不去深想这一点。
此时台阶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教堂里不敢大声喧哗。
她跟着鲍曼的队伍往里走,穿过一扇木门。
墙上挂着历代数学家的肖像,她认出了罗巴切夫斯基、切比雪夫、马尔科夫……
数学力学系在主楼后面一栋。
他们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时珈一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数学系的学生聚在一起,有些穿着深色制服,有些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还有几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学生,站在角落里,表情拘谨而好奇。
看得出来,都是其它大学过来的。
而除了参赛的学生,楼道里还多了不少扛着相机、拿着笔记本的记者,三三两两分散在考场四周,镜头对准每一张青春面孔。
时珈一:“!!!”
记者!看来这次奥林匹克数学比赛真的是万人瞩目!
“鲍曼的!鲍曼的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走廊里好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就是那个工学院?”
“专业不一样,但是听说他们那边的机械系很强。”
“不光是机械,他们的数学系也很不错的。”
时珈一默默往队伍中间缩了缩。
害,上镜请忽略她好了,她现在想做个i人!
左看右看,终于,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个子挺高,微微侧着头,肩膀歪着,手里拎着一个书包。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边说边比划,看得出来很激动,嘴巴张着就没停过。
时珈一:“.......”
他真的是跟谁都能聊几句的样子。
根本不想喊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了视线。
但太晚了!向天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回头,视线越过人群精准锁定了她的脸。
向天群惊喜!当场就想喊,时珈一连忙把头瞥过去,若无其事地装作没看见。
向天群:“.......”
他正想走过来,没想到时间到了。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所有人同时噤声,让开了一条路。
走在最前面的是柯尔莫哥洛夫,白眉毛真的又浓又长,领口别着一枚科学院院徽。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戴着深色眼镜。这就是庞特里亚金。
苏国科学院通讯院士,拓扑学和最优控制理论的巨擘,十四岁时因爆炸事故双目失明,一生在黑暗中与数学博弈。
他的旁边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容清瘦,目光温和。
这是博戈留波夫,数学家、理论物理学家,在非线性力学和量子场论方面都有开创性贡献。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位头发稀疏的矮个子,笑起来很和气,著名的盖尔范德,也是柯尔莫哥洛夫的学生,在泛函分析、群论等领域都有极深的造诣。
这四个人并排走过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空气好像都充满了知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