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珈一假装没听见，拉着娜斯佳往人少的地方走。
然后抱着胳膊，眯着眼睛看娜斯佳，那眼神把娜斯佳看得直缩脖子。
“我说呢，我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人知道我在写论文。有人嘲笑我你不告诉我？到底是从哪里听到的？”
娜斯佳被她看得心虚，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越来越小。“那个……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时珈一往前逼了一步，嘴角却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娜斯佳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自以为自己躲不过去了，叹了口气：“我先听到的，我和卡佳也不是故意瞒着你，是怕影响你写论文。”
“你们俩都知道？”时珈一瞪大眼睛惊讶。
娜斯佳心虚：“我告诉卡佳了。其实就是怕影响你。你那个时候天天在实验室，忙的吃饭的时间都很少，我们要是跟你说了，你肯定又要分心。那些闲言碎语的，听了也没什么用，除了让你生气。”
时珈一靠在花坛边，看着她。“那你现在说吧，到底听到什么了？谁在说？说什么了？”
娜斯佳点了点头，行吧，反正论文都发表了完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最早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反正就是有一天，我去食堂吃饭，听见旁边有人在说你的名字。我本来没在意，后来听他们在说什么写论文、大二、不可能的，之类的话。我就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他们说——”
娜斯佳学着那些人的语气，还故意清了清嗓子，表现的淋漓尽致：“一个大二学生，还是外国人，能在《鲍曼学术通讯》发论文？加百列教授是不是太偏心了？还有人说，荣誉学生也不代表能发论文啊，理论推导和实验验证，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后来不知道谁打听到了你在写什么方向的论文，LVDT加伺服机构。有人就说，这个方向，连研究生都未必做出来。还有人说，达里娅教授怎么会同意指导她？是不是加百列教授打了招呼？”
“这些话不是很明显在嘲讽你吗？你说我和卡佳怎么敢跟你说，当时你正在做研究呢，如果被影响了怎么办？”
时珈一听到这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真是可笑极了！还是太闲了！她觉得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少了！
达里娅教授那种人，加百列打招呼有用？她谁的面子都不给好吗？
娜斯佳观察了下她的脸色，在旁边继续补充：“我们后来查了一下，最早好像是动力机械系那边传出来的。有人说你在维克多教授的课上回答问题答得好，维克多教授很看好你。然后就有人酸了，说什么维克多教授对华国学生格外关照之类的话。”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消息就传到我们系了。精密仪器系的人倒是没怎么传，毕竟是加百列教授的学生，大家不敢乱说。但是物理系、数学系、无线电系那边，也开始有人议论了。”
时珈一听到这儿，扯了扯嘴角：“物理系？数学系？我都不认识物理系和数学系的人。”
“所以才奇怪啊。你都不认识他们，他们反而议论得最起劲。有人说你这个方向涉及电磁学和自动控制理论，根本不是你一个机械系学生能搞定的。还有人专门去查了谢维茨的原始论文，说你的方案没什么新意。”
“我论文都没发表出来就说我不行？”时珈一气乐了。
“对呀。”
娜斯佳撇撇嘴，“他们就是瞎猜。反正就是觉得你不行。”
时珈一沉默了一会儿，她记得当时自己写论文的事，除了大使馆那边，就只有几个教授知道，还有就是.....阿廖沙！
但是阿廖沙很明显不是那种嫉妒心很强的人，也就是说，很明显的，有些有心思的人听到了这些话，然后加以润色了一下，传出来就越来越邪乎了......
她龇了龇牙，现在突然懂了那句话，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嫉妒吧，羡慕吧，这说明自己太过优秀，给别人造成了一定的危机感。
但同时也说明不够极致，当一个人优秀到极致的时候，人们不会在嫉妒，而是会仰望！
她会成为这些人永远追逐不上的终点！
时珈一现在战意汹涌！转头看着娜斯佳，眼神里带着危险气息：“那你们瞒了我多久？”
娜斯佳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大概……从三月底就开始有了。”
“三月底？”时珈一算了一下时间，快两个月了。她忽然伸手捏了捏娜斯佳的脸。
“你们两个，真是……”
娜斯佳被她捏得龇牙咧嘴：“疼疼疼！你轻点！”
时珈一松开手，叉着腰故作严肃地说：“下不为例。以后再有人议论我，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爱听。”
她确实不满，但不是因为传言不满，而是两人瞒着她？她最爱听八卦了.......
娜斯佳揉着脸，瞪大眼睛：“你爱听？”
时珈一理直气壮，“对啊。有人议论我，说明我火了。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明星学员！没人议论我，那才叫惨呢。”
娜斯佳无语：“我们怕影响你学习，你倒好，还爱听。”
“你们告诉我的，是八卦。我自己听到的，是闲话。听八卦还是听闲话好？”时珈一这会儿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人设立的太好了，导致她们都对自己戴着一层厚厚的滤镜！
娜斯佳被她这套歪理说得哭笑不得：“那刚才那些人议论你论文的，你听到了吗？”
时珈一点头：“听到了。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有道理？他们说你不行，你还有道理？”
“不是说不行的有道理。是说理论推导和实验验证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这句话有道理。确实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但是我做到了，所以....他们说的自然就不成立了。”
“至于说加百列教授偏心的，说我这个方向不可能做出来的，这些纯属瞎猜。论文都出来了，审核发表了，他们自己看就行了。看不懂是他们的水平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总不可能因为人家看不懂就去拉低自己的水平。向下兼容。”
娜斯佳一脸受教的点头：“你说的对！”
“行了，回去吧。”
两人准备分别。时珈一忍不住又叮嘱道：“对了，以后再有这种八卦，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管是不是我的八卦，我都要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娜斯佳无奈地点头。
时珈一挥了挥手，快步往实验室走去。
走到拐角的时候，嘴角终于压不住了。
哈哈哈，和自己的教授同时登上报刊，可真是太开心了！也不知道维克多知道了什么表情？
她五官笑到隐隐有些扭曲。
旁边有人看过来，连忙恢复了一脸淡定的模样，看上去就是个高冷华妹！
形象！她以后一定要注意下形象！
而且这消息传得比她想象的要快，整个学校上下都知道了，时珈一的论文发表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