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忐忑之际，时间眨眼就到了周五。
此时下午两点，M-1的大会议室。
时珈一第一次进这个房间。长条桌，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黑板。
七位审查专家也陆续到齐。
加百列一进来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她，只是点了点头。
旁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教授，短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目光锐利。
这应该就是特种机械系的阿琳娜教授，据说是某位院士的得意门生，后来留校任教，也不知道是不是库兹涅佐夫的学生......
时珈一眼含放光的盯着她看了一瞬，随即又弯起嘴角给了一个甜甜的笑。
为了那个可能，她决定先留点好印象！希望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这句话不是骗人的！
阿琳娜微怔，也回了个笑容。
再旁边就是机械制造系的博格丹诺夫教授，一个胖胖的老头，看起来很和善。
还有物理学教授达尼尔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一直在写什么。一看就是个老i人。
时珈一也是第一次见他们，鲍曼的教授很多，每个系每个专业都有不同的教授，甚至有不少都只是挂个名，人只在鲍曼的研究所工作，压根不上课。
彼得罗夫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他已经完全脱离了教学，丹尼尔在他那儿只是挂了个学生的名头，偶尔被他指点一下。毕竟他的师兄师姐都是博士生和研究生。
想到这里，有一瞬间时珈一觉着自己还挺走运的，毕竟，按照正常逻辑，她连见这个人的面都见不到。
此时，会议上还有三个人穿着便装的人，两个是兵工厂的工程师，一个年纪大些，一个年轻些。
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气质非常沉稳，看起来就像政治场面上的人物，带着官味儿！应该就是设计局的。
彼得罗夫坐在长条桌的一端，索菲亚大魔王给他递过去一份名单。
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进来时，彼得罗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眉头微蹙，但又很快展平。
他站起来，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同志，既然人到齐了，我们这就开始。首先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出席本次会议。根据工作安排，今天会议的主要议程，是就莫辛纳甘狙击枪步枪的改良事项进行专项审查评估，下面，先请本次课题组组长发言。”
说完，他朝丹尼尔点头示意后坐下。
丹尼尔站起来，直接开始介绍项目背景。
“各位同志，莫辛-纳甘M1891/30狙击型，是目前我军的主力狙击步枪。但经过实战检验，存在几个问题。枪管过长，不适合城市巷战；枪管与护木接触，受环境影响精度波动大；拉机柄位置妨碍瞄准；子弹设计沿用普通步枪弹，没有专用狙击弹……”
他讲得非常简明扼要，大家也都知道这些毛病，只是浅浅听着。
然后是罗斯拉夫讲子弹测试。
“我们测试了三种弹头设计。A型是标准流线型，B型是钢芯长尖型，C型是底凹船尾型。初速、存速、弹道系数、穿透力都测了。”
他起身把准备好的一张设计画展现贴到黑板墙上。
“综合来看，B型和C型各有优势。B型穿透力强，300米内可以击穿6毫米钢板；C型远程精度高，800米处的散布比B型小约百分之十五。”
表格一出来，会议室里就有人低声议论。
那个兵工厂的年轻工程师举手：“同志，你们测试用的火药，是普通装药还是改进过的？”
罗斯拉夫顿了一下：“普通装药。”
“那你们的数据没有意义。”年轻工程师嗤笑一番，毫不客气否认了他们的研究。
“用普通装药测出来的弹道，换了专用装药，全都要重新算。”
罗斯拉夫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
丹尼尔在旁边不慌不忙地接话：“我们现在的重点是弹头设计，不是装药。先确定弹头，装药可以后续优化，弹头形状决定的是空气动力学性能，这个和装药关系其实并不大。”
“关系不大？”年轻工程师冷笑一声，言语中颇为轻蔑。
“你们这些学生，就知道纸上谈兵。弹头设计要和装药匹配，装药不同，膛压不同，初速不同，弹头的稳定性完全不同。你们用普通装药测的数据，拿到实际生产线上，谁知道能不能用，不是白白耽误了时间？”
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
罗斯拉夫和丹尼尔对视一眼，难得地没有互相抬杠。
时珈一在旁边看着也有些紧张。
她没想到，第一个被开刀的居然不是自己，而是丹尼尔和罗斯拉夫？
不是，你们自己人还为难自己人？
到自己是不是下嘴更狠了？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加百列。
这个时候，那个年纪大些的兵工厂工程师开口了：“年轻人，别激动。他们的数据确实不完整，但这个阶段，用普通装药做对比测试，是可以接受的。我们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年轻工程师不服气：“可是……”
“可是什么？人家才大五，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老工程师摆摆手，“有问题可以提，别一上来就全盘否定。”
年轻工程师闭上嘴，脸色被老师傅说了有些不好看。
阿琳娜教授开口了，微笑着问：“这样吧，子弹的事先放一放。我有个问题，你们的枪管设计，为什么要截短到605毫米？这个数字怎么来的？”
这时，时珈一意识到自己的主场了，连忙站起来：“教授，是我算的。”
阿琳娜看着她：“行，你说说看。”
时珈一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原枪管730毫米，太长。我们做过模拟，在600到650毫米之间，机动性提升最明显，而初速损失可以通过加重枪管补偿。”
她一边说一边写：“我选了605毫米，因为这个长度下，枪管的固有频率刚好和子弹在膛内的运动时间匹配。”
她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曲线。
“这是一阶固有频率随长度变化的曲线。730毫米时，频率约120赫兹。605毫米时，频率约200赫兹。子弹出膛时间大约是1.5毫秒，这个时间刚好对应200赫兹振动的三分之一周期。”
“也就是说，子弹出膛时，枪管正好在振动的节点附近。这样可以把枪管振动对精度的影响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