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本来想帮忙，但想想，最终时珈一还是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的，他不可能每次都能帮忙。
没想到，她的处理方法也让人耳目一新。
丹尼尔嘴角微微扬起：“行了，你们继续忙吧。她是我带进来的，有问题找我，我先带她进去找导师。”
大家都没在说话了，目光随着他们身影动。
时珈一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直接跟着丹尼尔走向一扇通向隔壁房间的门。
等他们两个一走。身后的几人互相看看。
尼古拉左看看右看看：“不是，我们真要教她吗？”
高个子叫罗斯拉夫，刚刚也是他起的头。
眼下听到尼古拉问，直言说道：“教什么教？先看着吧，再说了，大家都签了协议的，怎么可能什么都教。”
“她要是自己学会了呢？”这是实验室里另一个女生。
“那就再说吧，我们和他们研究的东西不同，房间也不同，估计平时都碰不到。”罗斯拉夫说道。反正他是不怎么相信华国人的。
“……..”
他们说的话时珈一并不清楚，因为她已经跟着丹尼尔出去了，这里的实验室都带着隔音，她也听不见什么。
但是！丹尼尔带她来的这个地方，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很大的说话声。
两人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铺天盖地的指责声。
“……彼得罗夫主任，我不是针对你个人，但这件事确实让人难以理解。M-1是什么地方？是特种机械的课题组实验室。你让一个华国学生进来，合适吗？”
时珈一脚步顿住。
丹尼尔也停下来，皱了皱眉。显然他认识里面说话的人。
他朝时珈一使了个眼色，意思大概是先等着。
时珈一：难怪说不要背后讲人小话。瞧，这不就让她抓现行了吗？
那个声音继续说：“我知道你和上面有沟通。但你也得考虑我们这些人的感受。以后传出去，说我们研究所让华国人随便进，其他人怎么想？”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彼得罗夫的。
“戈迪同志，你说的感受，是指什么？”
那个叫戈迪的人语气更重了，“当然是安全！她是个华国人，才大二，没有任何保密经验。万一出了什么事，谁负责？而且，她一个大二的？我们鲍曼就没有比她更好的了吗？为什么非得是她？”
彼得罗夫却稳得住，一点都没有被指责后的不爽，
“关于保密经验，这个你大可放心。她签了保密协议。全程有人监控。她进的每一个房间，用的每一张纸，都会记录在案。你想加什么措施，都可以提。至于为什么是她？”
彼得罗夫笑了一声：“自然是因为她有用！戈迪，难道你是第一天才认识我的吗？”
戈迪沉默了，他确实太懂彼得罗夫这个人的性格，他完全不像一个科研家，而像一个政治家。
但是，他还是揪着保密的原则不肯罢休。
“你明明知道，这不是措施的问题。是原则问题。我们这儿的研究，涉及到……你明白的。让一个外国人参与，本身就是对原则的突破。”
彼得罗夫摇头。
“戈迪同志，夸大其词对我是没用的，我们涉及的研究很多，但是大部分都研究都处在于刚起步的阶段，何况这里只是一些课题组的实验室，而且每个实验室都自带监控和其它安保，你完全不同担心这个。我甚至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去年那个关于弹道修正的论文，引用了多少美帝人的数据？”
戈迪脸色微僵。
“十七处。”彼得罗夫替他回答，“你用了美帝的数据，没觉得有问题。我让一个华国学生进来参与研究，你觉得有问题。这是为什么？”
戈迪的声音开始变低了：“那不一样。美帝的数据是公开发表的，我们……”
“公开发表，也是人家研究出来的。”彼得罗夫打断他。
“你能用，我就能用。你能学，我就能教。道理是一样的。”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彼得罗夫说：“戈迪同志，我知道你有顾虑。但这件事，上面已经批了。你有意见，可以打报告。在此之前，还是让她干活吧。”
脚步声响起，有人朝门口走来。
时珈一和丹尼尔连忙让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门里走出来，脸色铁青，看了时珈一一眼，那目光像刀子一样，然后快步走了。
时珈一看着他的背影，在后面稍微动了动腿。
有些想踢他两脚，忍住了！
感谢他，让她知道，原来自己进来后，居然还要被监控一举一动？
她现在是真的很想有点骨气学着甩袖离去，但是还不行。
路都走到这儿了，什么都没学到，就因为这事半路跑了？那怎么行呢？
而且......现代哪个牛马工位上没监控？
害，原来都是这一代人玩惯了的。
丹尼尔咳嗽了一声，让她回了神。
恰好这时彼得罗夫从门里站出来，看见他们，点了点头。
“来了？”
时珈一朝丹尼尔递去一个“感谢”的眼神后，若无其事地朝彼得罗夫笑了笑。
“是的教授。打扰你了。”
对方才的事彼得罗夫也没有要解释的样子，只是摇摇头，挥了挥手：“进去干活吧。丹尼尔，你带她熟悉一下。”
他说完，转身出去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大高个的干练成熟女助手，走路板板正正，一看就是曾经当过兵的。
时珈一深刻怀疑这人是故意让自己听到的。
她心里自我安慰一番：没事的没事的，那位叫戈迪的一看就不年轻了，生这么大的气容易早死。
想想人家没多少年好活了后，她就觉得今天的空气又清新了一分。
丹尼尔是完全屏蔽了刚才那位戈迪教授说的事，毕竟这里也不是安慰时珈一的好地方。
而是继续带着她往前走。
“我们现在用的是导师的专属实验室，因为刚刚你看到了，那里也有两个课题小组正在使用实验室，目前又没有空出来的实验室，我们的项目又和他们不同。所以只有这里可以用。枪支改造不涉及太多危险，在这里，老师也能方便观察我们的进度。”
在经过几台仪器的时候，来到一个工作台前：“以后你在这儿。”
他又指了指那张台子，“上面有纸笔，还有一份资料。你先看看。”
时珈一坐下，翻开那份资料。
是之前她写的方案，但旁边多了很多批注，有些是丹尼尔的笔迹，有些是彼得罗夫的。
上面被她特意抽出来的细节，彼得罗夫补充上来了一些。但是还有不少没有补充完整。
她啧了一声，或许她根本不需要在意彼得罗夫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要她一直有用，彼得罗夫就不会对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