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一个小时,三个人都有些恹恹地,尽管火车上坐着也不难受,但是真的累。
他们三个几乎一直在聊天和打盹中。
傍晚时分,火车缓缓驶进L宁格勒火车站。
拿着行李走出车站,时珈一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是……L宁格勒?
她见过M斯科的宏伟,见过红场的壮丽。但L宁格勒不一样。
这里到处是战争的痕迹。有些建筑的墙上还留着弹孔,有些房子只剩一半,另一半被炸没了,居然就那么敞着。
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似乎又恍如昨日。
这里发生了近代史上最著名也是破坏性最强,和死亡人数最多的保卫战。
九百天围困,死了上百万人。这数字听了就让人觉着寒冷。
“走吧。”丹尼尔轻声说道,拎着箱子往前走去。
时珈一目光收回来。
心里突然感慨,和平,从来不是理所应当的馈赠,而是无数生命在废墟之上,用坚韧换来的奇迹。
只有站在这片土地上,才真正懂得“幸存”二字的分量。苏国亦然,华国亦然。
紧接着,他们坐上一辆电车,穿过城市。
窗外的建筑慢慢变矮,最后,电车停在一个小站,旁边是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卡佳的外婆家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三楼。
卡佳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眼睛亮亮的,脸上全是笑。
“我的卡佳!”老太太一把抱住卡佳,亲了又亲,然后转头看向时珈一。
“这就是你说的华国姑娘?”
时珈一微微鞠躬,脸上灿烂笑着:“外婆好,我叫时珈一。”
老太太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好姑娘,长得真可爱,像个东方娃娃,快进来快进来!”
时珈一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行吧,外婆说可爱就可爱……
老太太把她们领进屋里,一间公寓,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上挂着一幅绣花挂毯,窗台上摆着几盆花,整个大厅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卡佳,带姑娘去选个房间。”
“知道了外婆!”
卡佳拉着她,推开一扇门,“珈一,你住这间。这是我小时候的房间。”
时珈一往里一看,一张小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桌上还摆着一个旧旧的洋娃娃。
“这娃娃……”她指着那个洋娃娃。
卡佳脸一红:“那是我小时候的!你别笑!”
时珈一没笑,“很可爱。”
“既然你喜欢就让它陪你睡!”
时珈一:……倒也不必。她长大了!
晚饭是外婆做的。土豆炖肉,酸黄瓜,黑面包,还有一盘新鲜的覆盆子。
“吃吃吃!”外婆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用勺子舀菜。
“你们在M斯科吃不到这么新鲜的!这都是我自己种的!”
时珈一吃了一口覆盆子,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好吃!
外婆看着她吃,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姑娘,你多大了?”
“十八。”
外婆一拍大腿,“十八!我十八岁的时候,刚认识我那个死鬼。他那时候在工厂当钳工,穷得叮当响,连朵花都买不起,就从路边摘了一束野花送给我。”
卡佳在旁边小声说:“外婆,这个故事你讲了一百遍了。”
丹尼尔在旁边只吃不说话。
外婆瞪她一眼,不满她打断自己的故事:“一百遍怎么了?一百遍也是真的!”
时珈一反而兴致勃勃的追问:“后来呢?”
外婆眼睛一亮,像找到了知音。
“后来啊,他就去参军了。打完仗回来,我们结婚,生了卡佳的妈妈。再后来,他又去打仗……这次是卫国战争。”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他没回来。”
时珈一笑容戛然而止,不好意思在说话,反而一个劲的夸饭菜好吃。
她决定了,暂时不接受爱情的考验,只接受党和人民的考验!
外婆听得特别开心,给她碗里又添了一勺土豆炖肉:“都过去啦,他给我留了个好女儿,女儿又给我生了卡佳和丹尼尔!”
说着说着又摸摸两个人的头:“真是外婆的好宝贝!”
丹尼尔脸有些红了,卡佳倒是笑眯眯的。
时珈一笑而不语。
吃完饭,卡佳去帮外婆洗碗,时珈一准备帮忙。
她推搡着让时珈一出去:“哎呀,厨房就这么大,你待在这儿没啥用,去溜达溜达吧!”
没啥用的时珈一被赶出厨房,只好在屋里溜达。
走到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半虚掩着。
她往里间瞥了一眼!
就一眼,就震惊到她了!
……枪!
墙上挂着一排枪。
长的,短的,猎枪,步枪……
窗边是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些纸和工具。
墙角立着一个柜子,玻璃门后面是一盒盒子弹头摆放很整齐。
时珈一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只能在门外过过眼瘾。
“那是我的书房。”
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头一看,丹尼尔就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茶。
“我说我就是随便看看你信吗?”时珈一尽量镇定。
完了!撞见保密专业的私人收藏还被人发现!
丹尼尔唇角往上扬,又看了她一眼,走进书房,把茶杯放在桌上。
“进来吧。”
不是,这我能进吗?
她犹犹豫豫地走进去。
这时,丹尼尔已经走到墙边,拿起一把步枪,递给她。
“这是莫辛纳甘第一版步枪。我爷爷的。”
时珈一接过枪,沉甸甸的。木头枪托上有一些使用痕迹,金属部分发暗,但保养得很好。
正当她兴致勃勃的摸了摸时.......
丹尼尔直言说道:“他用这把枪打过很多德意志人。从L宁格勒一直打到B林。”
时珈一一吓,连忙轻手轻脚地把枪放下了。
难怪她感觉到了煞气!
连忙转移了话题:“你很喜欢玩枪吗?这里摆了好多。”
丹尼尔点点头:“爱好。有些是收藏,有些是自己改着玩。”
他指了指墙上另一把枪,那把枪的样子有点怪,枪管比普通的短,枪托也不一样。
“这个是我自己改的。用一把老猎枪改的,换了个枪管,改了瞄准具。”
时珈一凑过去看了看。
讲真,难怪他能进火炮系,这专业和喜好对口。
“你摸过枪吗?”丹尼尔问。
时珈一顿了一下:“在国内摸过。”
这是实话。在京城学校里,体育课教的不仅仅是体操。
只是那枪她只扣过一次扳机,因为省子弹。平时大部分练习都是举枪练手稳。
丹尼尔惊讶,提出建议:“明天我们去湖边玩,可以试试。”
时珈一眼睛一亮:“真的?”
丹尼尔点点头:“走吧,我们出去。”
走到门口,他又顿了一下脚步:“对了,别告诉外婆。她不喜欢这些。”
时珈一使劲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