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了,坐到教授面前,季娜伊达看了看她的草稿纸,点点头。
“命名题,你写的是2-甲基丁烷。为什么不是3-甲基丁烷?”
时珈一答:“编号要从离支链最近的一端开始。从左往右数,甲基在2号碳;从右往左数,甲基在3号碳。选小的,所以是2-。”
季娜伊达点点头,她对眼前这位学生印象还是很深刻的,无论是动手课还是答疑课,都非常积极,她喜欢积极表现的学生。
“那异构体,你画了几种?”
“五种。正丁烷、异丁烷、仲丁烷、叔丁烷、还有环丁烷。不过环丁烷是环烷烃,和前面四个不是同一类,我标注了。”
季娜伊达看了她一眼,又追问了几个命名规则。
都答上来了。
最后她在成绩单上写了5分,然后笑着说了一句话。
“你的俄语,比开学的时候好太多了。”
“谢谢教授夸奖。”时珈一抿嘴笑了笑,都来了大半年,没点长进咋整。
季娜伊达点点头:“去吧,下一个。”
第四门是政治经济课,她早已形成了一套答题的说话逻辑,根本难不倒她。
很快就通过了。五分拿到手。
然后是考查课,她选了“工程材料基础”。
考查课不用口试,交一篇报告就行。
她交的报告题目是《几种常用金属材料的力学性能对比》。
把教材上的数据抄一抄,在进行在比对,说出优劣,然后再加点自己的想法总结。完美!
任课老师翻了翻她的报告,点点头,在考查表上写了一个“通过”。
时珈一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二两。
“珈一!这边!”
娜斯佳在走廊尽头朝她挥手,旁边站着安德烈和谢尔盖。
她走过去,四个人靠在窗边,窗户开着,初夏的风吹进来,带着点青草的味道。
时珈一感觉到了惬意。
考完了!再想到满分通过的成绩,她就忍不住高兴。
一个字!爽!
“考得怎么样?”谢尔盖问。
时珈一看了他一眼,决定谦虚一下,毕竟这是大三的学长。
“还不错!”
没错,这三个字在她这里算谦虚!
安德烈露出一丝笑意:“瞧你那表情,就不像不错,而是非常不错!”
时珈一掀唇笑了笑。
恩.....她这不是自满,而是胸有成竹。
娜斯佳在旁边哀嚎一声:“你们三个能不能别聊题了?我肯定考糊了!那道关于虚位移的题,我写到一半就卡住了,后来瞎编了一个答案。”
“瞎编?”谢尔盖挑眉。
“就是……把能写的公式都写上去,然后画了个箭头指向结论。”
娜斯佳气的嘴巴都歪了。“我本来想,万一老师看我写得多,给点同情分!结果他直接pass了!导致我只得了2分!”
安德烈毫不犹豫的戳破她的幻想,摇摇头:“维克多不会给同情分。他只给对错分。”
娜斯佳脸垮下来:“我现在知道了,想到大三还有他,我就要吓死了!”
谢尔盖拍拍她肩膀:“没事,补考还有机会。”
娜斯佳哀嚎,“我不想补考!补考要交钱,还要被辅导员谈话,太丢人了!”
时珈一看着她,难得同情她一秒。这几乎是确定要补考了。
“你其他科目考得怎么样?”她问。
娜斯佳掰手指:“高数还行,联共党史也不错,机械原理肯定过,就是材料力学……维克多太可怕了。”
谢尔盖说,“维克多对谁都可怕。我大二的时候也被他挂过一次。”
娜斯佳眼睛一亮:“真的?”
有人陪着她就不怕了,自己现在也是大二,看来通过率是真的不高。
谢尔盖顿了顿:“真的。后来补考过了。”
娜斯佳觉着暗无天日,她大一的时候还不是维克多教的,大二就换成他了。
唉,他为什么就不能去找个实验室待一阵子,不上课?
撇嘴摆摆手,“行了行了,不说考试了,说点开心的!珈一,暑假有什么安排?”
时珈一想了想:“还没想好。加百列那边可能还有工作,翻译那边也要继续。可能留在M斯科吧。”
“不回家吗?”娜斯佳问。
时珈一顿了顿,想起家人后摇头:“太远了。来回路上要一个月,不如在这儿多学点东西。”
事实上,来苏国的留学生,真的没有几个在寒暑假回去的,因为他们有很多其它事要做。
像陈远他们,就早早安排好了。
大三的学生会被安排进工厂实习,这个是有工资的,他们也能赚外快。
其余没满年级的留学生,听说是都打算跟随火车去x伯利亚开荒。
没错,这个开荒属于自由报名,也是有工资的。
也有不少自费留学生家境不错,会选择去周边旅行或者是留校补功课。
至于她可能打算去L宁格勒看一下曾雪,然后再继续回学校翻译。
暑假的翻译工作应该不少,她已经和伊戈尔沟通过了,对方说会给她增加一定的工作量,这样,她也不用担心钱的来源了。
娜斯佳看着她,眼神有点可惜,但没多说。
…….
考完试的第二天是周六,时珈一如约来到加百列办公室。
推门进去,加百列他头也没抬。
时珈一坐下,等着。
老规矩了,每次来都得等他画完。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坐着干等。
现在?
她已经能从铅笔停顿的节奏判断出他快画完了,连续画的时候是沙沙沙,停下来思考的时候是沉默,最后一笔收尾的时候会稍微用力一点,然后铅笔往旁边一放。
没办法,怪她耳力太强。
完美的下级,要揣摩老板的各个动作。
加百列画完那笔,放下铅笔,抬起头。
“考试考完了?”
“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
时珈一顿了顿,再次用之前的话应付他:“还不错。”
谦虚中带着自信,自信中留有余地。
加百列点点头,对她的学业成绩还是比较清楚的,几门基础课,教授们的反馈也都不错。好歹是他的助手,他总得关心关心,不能丢脸不是?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
“这是暑假的工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