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面面相觑。
谢尔盖:“.......”
“听起来比我们正式多了。”
安德烈看他一眼,然后说:“我们更看重的是实际的交流。有价值的质疑,帮别人理清思路,从别人的讲解里学到东西,这些都是。其它的,只是一个形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需要,并且喜欢那种形式,我们可以给你单独走个流程?”
时珈一:“…….”
谢尔盖:“…….”
娜斯佳:“…….”
就连一向沉默的塔季扬娜都更沉默了。
大可不必!!
时珈一当即拒绝!
然后安德烈又说道:“其实我们还有一种小组自己印的卡片,除了能证明你是成员之外。有时候去图书馆借一些不对外开放的资料,那张卡片比学生证管用。”
时珈一眼睛一亮:“什么卡片?”
谢尔盖见她的样子直接笑了。
知识永远青睐那些既保持好奇又心怀谦卑的求知者!
看吧!这注定是我们北极星的人!
他笑完,从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扉页,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小小的卡片。
卡片白底,左上角印着一颗小小的银色五角星。五角星旁边写着几个字:鲍曼理工学术研究互助会。
下面是手写的名字:谢尔盖·伊万诺维奇。
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成立于1923年。
就一张普普通通的卡片。最朴华无实的卡片却承载着苏国顶级的学术组织。
谢尔盖把卡片递给她看:“就这个卡片,很多教授认这个。你拿着它去请教问题,他们也会更愿意多讲几句。”
难怪如此,强者恒强,有一群顶尖教授给他们反复讲解,人家凭什么落后?
她接过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么薄的一张纸片,居然能当通行证用?
她把卡片还给谢尔盖,心里忽然有了点数。
这种组织,看重的是圈子。她这是半只脚进了学术圈吗?
“那我的名字,什么时候写上去?”她问。
谢尔盖笑了:“现在就可以。”
他又翻开那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排排名字,有俄文的,也有少数其他文字的,却没有中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给时珈一:“你自己写。”
时珈一接过笔,看着那页纸。
最新的一行,写着“塔季扬娜·彼得罗夫娜”,日期是1953年9月。
她握着笔,忽然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文字写。
谢尔盖看出了她的犹豫,“写你习惯的文字就行。那个本子里什么文字都有。你看,这个是波L语。这个是捷K语。这个是……”
他指了指上面几行,确实有几种不同的字母。
时珈一想了想,用楷书,在最新一行下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尔盖接过笔,在她名字后面加了一个日期:1954年4月。
“行了。”他把笔记本合上,收进包里,“从现在起,你就是北极星小组的成员了。”
娜斯佳笑嘻嘻地说:“欢迎你!下次讨论,你要多讲几道题!”
时珈一也笑了:“行,你们也多教我俄语。”
“对了,明天有一场讲座,建议你去听一听。”娜斯佳真诚地建议道。
“什么讲座?”
“列宁同志与科学技术发展的讲座!主讲人有一位很特殊的教授,也许你会很喜欢的。”谢尔盖神秘的笑了笑。
时珈一慢慢点头。
讲座?想起现代那些老生常谈的讲座,她颇有些意兴阑珊。
但是对方既然提了,说明这位教授确实值得她去听听。
等他们走远了,她才离开去往图书馆。
……..
第二天下午,时珈一按照娜斯佳给的地址,找到了学校主楼最大的阶梯教室。
还没进门,她就愣住了。
走廊里挤满了人,三三两两站着,有人甚至坐在窗台上。
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里面传出的聊天声音一阵一阵的。
不是?列宁本人来了?
“这……什么情况?”她拉住一个路过的学生。
那男生看了她一眼,表情见怪不怪:“库兹涅佐夫教授的讲座,年年都这样。”
库兹涅佐夫?
时珈一在脑子里快速搜索这个名字,没有印象,教授介绍专栏也没有资料。但看这阵仗,这位教授显然不是普通人。
她踮起脚往里张望,正发愁怎么挤进去,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边!”
是娜斯佳。她拉着时珈一绕到侧门,从一条狭窄的走廊穿过去,最后推开一扇小门,直接进了教室的前排侧面。
娜斯佳眨了眨眼说道:“我们小组有预留位置,特权。”
时珈一:感谢特权,尊重特权,她爱特权。
等她被按在一个空位上后,才看到旁边坐着安德烈、谢尔盖和塔季扬娜,还有几张略感熟悉的面孔,应该是最近一起上过课的。
安德烈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时珈一环顾四周,整个阶梯教室已经座无虚席,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前排坐着不少老师教员模样的中年人,有人甚至还拿着笔记本。
后排挤满了学生,有人干脆坐在地上。
她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几张东方脸孔。是陈远他们,几个华国留学生挤在靠后的位置,正伸长脖子往前看。
陈远也看见了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冲她点了点头。
时珈一回了个点头,心里有点复杂。
这才意识到,这场讲座的分量,可能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既然娜斯佳说她会期待,那就应该不是维克多,维克多都被称为苏国传奇,那这位教授,又是什么来头?
两点整,讲台侧门打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敞开。
这就是库兹涅佐夫。娜斯佳小声的跟她说道。
跟在他后面的那位,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袋里别着一支钢笔,表情严肃。他走到讲台左侧的座位坐下。
“这位是校党委宣传部部长,”娜斯佳凑到时珈一耳边,小声说道,“他是专门讲列宁思想的。每次库兹涅佐夫讲座,他都来。”
时珈一点了点头,懂了,心里有了点数,这人就是列宁同志和库兹涅佐夫的拥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