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二十分钟后,她刚刚整理完衣物,就听见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是安娜带着一位华国男同学。
“时珈一同学,这位是陈远,去年来的,在鲍曼读大三,他会负责带你们熟悉环境。”
陈远长的瘦高,笑起来也很和气,眼睛弯弯的。
“欢迎来鲍曼,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找我!”
时珈一点头和他握手:“谢谢陈学长。”
陈远摆摆手:“别客气,对,你之前学什么专业?”
“机械工程。”
他眼睛一亮:“巧了,我以前也是这个方向。不过你今天好好休息,等明天我早点带你们一起熟悉一下学校,顺便带你逛逛我们现在的教学楼如何?”
“那太好了!”时珈一欣喜。
两人约好时间后,才互相告别。
人走后,时珈一开始思考苏国目前的形势。
这时大林同志去世刚好一年,晓夫同志上任了,并且正在实施新一系列的变革。
此人,虽然是后期华苏关系破裂的主导者,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华国也起到了非常大的贡献,比如明年,无偿归还了我国的重要军事基地旅省,增加了华国的海防自主权。
还有大规模的经济与技术援助,访华时,提供了几亿的卢布贷款,为新建的工业企业援助。
甚至还有帮华国建设原子能反应堆,促进华国核工业的基础发展。三年困难时期,贷款提供了粮食缓解国家的生存危机。
尽管帮助很大,但说实话,时珈一并不喜欢这个人。
他想改善苏美关系自己努力呗,凭什么对华国内政指手画脚?
援助资金都是借的,又不是送的,当大哥上瘾了,被拒绝就摆脸色。60年直接撕毁华苏合作的合同,撤回了国内的所有苏国专家,也对当时的华国,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所以,她觉着她来偷师没错!这是为了弥补以后苏国犯下的错,拿的预付赔偿!
而且,晓夫同志想改善苏美关系完全就是个笑话,他们刚刚成功爆炸了氢弹,打破了美帝的核垄断,然后告诉美帝,我们不是来取缔你的,我们是来加入你的。
这不是搞笑吗?美帝要是能容忍第二人上位,那就不是美帝了。
当然,她是站在后世人的位置上看现在,也许晓夫同志就是纯粹判断失误呢,好歹是陪着大林同志打天下的第一批人,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目前她留学的时间线还是比较好的,华苏关系正处于蜜月期,直到59年才极度转下,她必须要在59年之前回去,避免因为外交问题被卡住,后面被拦住不让回国的人是真的不少。
现在的难题在于,苏国最早的计算机应用之一是弹道计算和防空系统,她想要研究计算机,必须进入鲍曼工学院的保密研究所。
鲍曼因为承担了大量的国防科研任务,学校里保密氛围很浓,很多资料都是不对外的,更别论她一个外国人了。
时珈一想到这就发愁。
想着想着就因为太累直接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远准时出现在宿舍门前叫他们起床。
四楼五楼都是留学生宿舍,王卫东住她隔壁的隔壁,宋建平在五楼。
三人被他叫醒后,被凛风吹的像三只鸵鸟,一直缩在后面。
太早了太早了!时珈一摇头晃脑,感觉自己都冻麻木了。
因为是第一天参观,鲍曼工学院又特别注重时尚感,所以她特意穿了一身新大衣,里面穿着衬衫和半身裙,下面搭个带点跟的小皮鞋,上面戴着小礼帽。看起来就一个字,美!
但是!!实在是太冷了!!最起码要等到中午才会暖和起来。她为什么这么想不通!花花大棉袄大棉裤有什么不好??
王卫东和宋建平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三个看着人模人样的,实则牙齿一直在打颤。
陈远像是冻习惯了,一路走过来也不过是鼻尖微红。
“鲍曼主楼在这边。”他边走边介绍:“学校是苏国最古老的工科院校之一,比m大还早。精密机械、仪器制造、火箭技术,这几个方向是全苏国最强的。”
三人边听边点头,时珈一的眼睛已经开始四处打量。
她没有来过苏国,对这里的了解完全来自于网络,眼前的大林式建筑,高耸、厚重,看得出风格十分严谨。
墙上和华国一样,挂着俄文标语:“知识属于人民。”
“这些楼是战前建的。”陈远指着一栋栋的建筑。
“二战时候,鲍曼被整个搬到后方,很多教授和学生上了前线,牺牲了不少。战后重建,现在又恢复了过来。”
正说着,迎面走来几个打扮时尚的苏国学生,男女都有,手中抱着书本。
看见陈远,其中一个男生挥手打了个招呼。
陈远用俄语回应了几句,那几个苏国学生好奇地看了看时珈一他们,笑了笑,点头就走了。
时珈一听出来了,对方问他们这几个新面孔是不是华国来的,说欢迎大家。
嗯…..斯拉夫人眉眼是真的立挺又精致,无论男女。就连昨晚接待的安娜,都长着很标准的五官。
四人都听懂了,王卫东斟酌了下言辞问:“他们……对我们是什么态度?”
陈远想了想,说了一个词:“中性吧。”
“不讨厌,但是也不特别热情。”
“苏国人性格就这样,表面看着冷,实际熟了就好了。再说了,他们见过的外国学生太多了,东欧的、朝国的、越国的、现在再加上咱们,刚开始有点距离很正常,相处久了就没事了。”
这个时候过来苏国留学的国家,都是和苏国关系较好的,主要还是在亚洲这一块。由此可见抱团真的是从古至今都有,也可以以小见大,看出国际形势的严峻。
在苏国人眼里,华国人可能只是“小兄弟”或者是“同志”,是需要帮助的朋友,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对华国只有一些遥远又模糊的概念。不知道东方邻国真正的样子,甚至分不清华国人和朝国人以及越国人的区别,他们只知道目前这些来学校学习的人,算半个自己人。
可能经得起日常的寒暄,却经不起真正的考验。所以在被要求撤离的时候,那么多苏国专家也会毫不犹豫回家。
所以华国是真的很急,从零开始,意味着要付出更大的精力和努力,才能做到不被时代抛弃。
时珈一心里有些淡淡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