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而然地从学业生活,转向了大爷更关心的政策方面。
时珈一将一些能讲的都讲了一下,农村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太大改动,何况ha工大没有农学专业,她就是一个纯纯粹粹的理工生。
重点也说了一些上面还是比较注重粮食这一块的,让他只要在这方面不出错,其它也不会有问题。
时大爷听得入神,后面又聊了不少事情。
直到茶水续了又续,非要拉着她分享最近村子里的情况。
尤其是关于修桥这一事,听说已经有干部提起这个话题了,让他说着说着就有些眉飞色舞。
“我前段时间去乡里开会,几个干部私下都在提!说我们这一片,几个村子和对面镇子隔河相望,靠几条破船,太耽误事了。看这意思,上面是有意向把这几个村子给盘活了!”
下意识地,他觉着这村子里,除了老黄,就只有珈一能够帮他分析分析。
他满怀期待的望过来,“你说这桥能不能批呢?珈一?”
时珈一听得很专注,后世华国速度举世闻名,但是现在这情况,说实话她并不看好。
朝国战事、军费开支、城市建设、资金根本没地方来,全靠资本家自觉的话,也不会来一个公私合营的政策了。
尤其是,老家这几个村子,又不是战略要地,又不是资源产区,按优先级,轮也轮不到它!
时珈一一时有些为难,不想冷水泼大爷头上,但也不能不给他希望吧!
“大爷,我觉着,如果想要趁热打铁,我们不能干等着上头批准!”
时大爷一愣:“不等批?咱们自己弄吗?”
“我的意思是,不要把修桥,当作是上面的项目,或者说是,找他们要钱的项目。”
“你想想,国家现在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哪个地方不比我们这里更急迫呢?就算批了,落实下来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时大爷眼神黯淡下来,叹了口气:“就没办法了?我们也不会自己修桥啊!”
当他想去求人呢,还不是自己做不到!不然招呼一声,哪家哪户不敢来?
“不过……”
大爷竖起耳朵,眼皮微掀。
“我们可以试着配合政府修桥!”
时珈一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以村民的联合提议,让乡政府出面,去县里争取一下桥梁设计支持和建设的立项。这两方面是我们解决不了的。”
“那我们还能自己承担啊?”大爷追问。
“人啊!修桥要平整引桥路基吧?要挖基坑吧?要抬石料和沙土吧?这些力气活,完全可以让壮劳力做啊,几个村联合起来,难道还不行?人工费也是钱,能省,他们估计求之不得!”
“还有砂石、木料,咱们难道没有吗?各家各户凑点粮食,出点饭菜,保证一些壮劳力能有饭吃,想必大家也不会这么抗拒吧?”
她这个想法,其实是打算再过几年桥还没修好,再跟大爷提的。毕竟那时候已经成立农村公社了,一个村子就是一个集体,人手也比较好安排,但上面既然有了想法,趁热打铁,早几年总比晚几年好。
时大爷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他眯眼抽了口烟,思考着这事能不能成,组织村子里的人手应该是没问题的,就是要出粮食这事,自家村子还好说,那几家,还得想想法子。
“还有,既然公家参与的事少,这样主动权应该也在我们这边吧!河道太长,桥修在哪里?如果离我们太远,那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时珈一提醒他说了一句。
时大爷顿时一拍大腿:“你说得对!这事不能糊涂!”
“选择范围最靠近咱们村,也能方便村民进出。这个条件,在最初联合提议时,最好是白纸黑字,有干部签名!”时珈一也是真的为村子里着想,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时大爷现在也是完全懂了她的谋划,这事是在为大时村争取最大化的利益。
“行!我年后和老黄合计合计,看看这事怎么安排!”大爷一锤定音,他转头笑着,脸上皱纹都舒展了:“珈一啊,你这书没白读!以后有什么政策,记得给大爷我也写信说一下。你春草身子最擅长做米糕,等会儿,你记得拿点回去吃去!”
“那好,大爷,孙女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时珈一俏皮地说了句。
大爷哈哈大笑:“行!再给我整两根红肠下酒吃!”
告别大爷后回了屋子,冬天睡得早,爷奶也准备熄灯了。她也钻入了被窝里。
之后几天,忙着在老家帮着爷奶准备年夜饭,城里时爸时妈在过年前两天,总算是放了假。
两个人大包小包的往村里赶,除此之外,还有保良叔、保丰叔和大兴叔。
自从去城里工作后,这三人也是肉眼可见的年轻了不少。
三人对时爸一家子都很客气,大包小包的拿了年礼送过来。
时珈一看到保良和保丰叔时,都惊呆住了。尤其是保良叔,以前说话特别憨直,现在在车间里应该是经历了不少锻炼,说话都带了几分圆滑的味道来。
一问,他摸摸头,指着保丰。
好吧,原来是保丰叔教的!时三爷却极其满足了,能糊弄过去就不错,他生怕那厂里把他给辞了。还特意送了一瓶好酒给时大爷,让保丰多带着点!
腊月二十九,下午,时大爷带着本家子辈,齐齐来到祠堂祭祖。
时珈一上次来过一次,这次也没人拦着她,一群男人长辈里,就她显得鹤立鸡群。
上面摆着三牲,分别是一条腊鱼、一块腊肉、还有一整只鸡,比上次的条件好了不少。
时大爷神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大概就是“列祖列宗保佑,家门平安,子孙有成,来年风调雨顺”之类的。
下面齐刷刷的人跟着鞠躬。
祭祖完就是真正的团圆饭了,时家这边有个规矩,每年的团年饭是七个爷爷组团的,因为叔叔辈死了好几个,一个家庭也就几个人,吃着没啥意思,还不如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