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熟悉了时珈一又指着卫师傅那身边一堆刚收回来的旧农具,有些不明白的多问了一句。
“对了,卫师傅,今年的钢量是不是升级了。感觉我昨天拿到的那批新农具,变化还蛮大的。”
卫师傅顿时来了精神,有些惊讶的看了时珈一一眼:“你这丫头眼睛挺毒啊!今年镰刀上面用的钢含碳量高些,处理有些不同。”
他难得遇到个能问出问题的外行,不禁多说了几句。
时珈一:“……..”
时珈一本意只是想问下今年机械厂的钢产量是不是提升了不少,毕竟北方目前进展很快。
没想到get到了拉拢卫师傅的关键之处,这难道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她眨了眨眼,却渐渐的听得入了神,时不时还根据自己有限的认知提出一两个问题。虽然稚嫩,但显然问到了点子上。
卫师傅倒是越说越起劲,甚至还拿起几样工具,给她比划了一下简单的原理。让时珈一上手试试。
时珈一也没有拒绝,反正就是拧螺丝、磨塞片。当年哪个孤儿没去厂里拧过螺丝啊。
卫师傅见她手稳,忍不住点头:“你这丫头,脑子挺好使,记性也不错。手还很稳!可惜是个女娃娃…….不然…….”
他没有说完,但是语气里的惋惜和欣赏是实实在在的。
时珈一并不在意,这个时候的h省女性,已经过的比外地要好不少,甚至妇女顶起半边天这句话,也是来自此地,直到后来在大跃进的背景下,才被推动成为全国性妇女表述。
表现出来就是憨憨笑了笑,没说话。
卫师傅便问她:“你现在毕业了,有没有想法进机械厂,估计再过不久要扩招学徒工,就你这手劲,不来机械厂也是可惜了!”
时珈一眼前一亮,回道:“卫师傅,我刚参加完高考呢,要是没考上大学,那就来找你。”
“嘿嘿,到时说不定我的评级比我爸还要高!”
她那样子让卫师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忍不住点了点她:“泼皮!”
“不过如果考上了大学,还是去上大学,当知识份子更好。国家需要大学人才!”
“那是肯定的!”时珈一陪着笑:“到时要是真的招学徒工,我进不去,可不可以给厂里推荐一下我们大时村的小伙子?他们肯吃苦,手脚又勤快,保准听话,只要是给厂里搬搬抬抬,或者打打下手,学点本事都没问题!”
卫师傅听了,一眼就读懂了她的意思,倒是没有反驳,招学徒工招谁不是招呢。
不过也没有随意应允着,只强调说:“行,看机会吧。有消息我跟你爸说一声。”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也得再修几把农具了。”
“好勒,谢谢卫师傅今天的指点,晚辈受益匪浅,您先忙!”时珈一见好就收,将新换好的农具意向书的钱交了,恭恭敬敬地告辞离开。
卫师傅看着她的背影轻笑摇了摇头。
走出机械厂摊位的时珈一,再次去了化工厂,不过这次就没有机械厂那么好运了。
之前跟她换的那位代表现在忙到飞起,根本没时间招待她,时珈一费劲挤了进去,才勉强换来了三袋。
不是她不想多换,而是没什么货了,化工厂本来产量就不够,后面估计很多人都换不上。
她有些头疼到扛着三麻袋的化肥去了自家摊位。
摊位上的花生卖爆了,刚出土的,现在家家户户的零嘴几乎只吃得起这个,像糕点什么的,还是太贵了。
就这样,四个人忙乎到了第三天,中午的时候,所有货已经全部清完了。
时珈一又和机械厂把约定的钱和货物结算好,剩下的农具全部带了回来。
时大爷呲着大牙笑:“哎呀,没想到几个村子的货全部弄完了,就这情况,咱们明天都不用来了。”
“是这样没错,这还是头一回,忙的根本不见累。”春草婶子利索的把摊位收拾好。
“大爷,明天我跟你们回村子对下账,今天我就不回去了。”时珈一累的够呛,下午她还去其它的私营店铺里,买了不少东西回来,零零散散的,都是村里人需要的东西。
“好好好!不着急,你好好休息会儿!”时大爷也有些心疼了,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你家要的粮食,我吩咐好保习,让他给你送过去。”
“好,那就麻烦保习叔了。”
“说这玩意儿干啥!”大爷不乐意她客气:“说句不好听的话,要不是你提出这个事,咱们村子都难得换到那么多的东西。”
时珈一笑了笑:“好!”
春草婶子拍拍她肩膀:“珈一啊,今天我和你卫军哥就不过去睡觉了。我们跟着大伯回村去,等你回来后,来找婶子,给你做艾草团子吃。”
时珈一爱吃艾草团子的事大家伙都知道了,毕竟那天时爷时奶每家都送了两三个过去,老人也喜欢吃这个软糯点的。
时珈一闻言尴尬:“婶子,我也没有那么爱吃。”
春草婶子一副知情人的样子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爱吃。”
时珈一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就这样,时珈一和时保良回了时家,时保良还有东西在这儿,所以打算第二天和时珈一在一起回去。
一到家两人都睡着了,这几天连着起太早,精神放松下来可不就得睡。
保习叔送粮食过来的时候,一直敲门没人听见,就当他准备多等一会儿时,时珈尔到家了。
“保习叔?”时珈尔看着那个守在门口等的人影有些熟悉,忍不住开口唤道。
时保习一愣,顿时开怀一笑:“珈尔啊,幸好你回来了。来,给叔开下门,把东西给你们送进去。”他指了指旁边的粮袋。
时珈尔挠挠头,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如实的打开了门。
“叔,让你等久了哈!我姐和我妈他们估计要等一会儿才回来。”
“你姐应该早回来了,我们今天那摊子就散了。”时保习搬着粮食进了院子。
“啊?”时珈尔微愣:“货没卖出去?”
时保习瞪他一眼:“你这娃子瞎说啥呢,早卖完了。没货卖了。”
时珈尔缩缩脖子,不敢多问了。他还以为没卖出去呢,本来还想去看看的,但是这几天约好了几家送煤,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