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古运河边上那块地不行?什么情况?”陈慈皱着眉,不悦的对着电话里问道。
“陈董,真不是我们推辞,我的诚意,我相信您一定可以感受到,只是古运河沿岸,我们县里都有统一的部署,运河两岸计划成立古运河风光带,建造古运河公园,没有规划成工厂的计划。”电话那头,王浩赔着笑脸说道。
“狗屁规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找的借口,之前我在开发区看的时候,你们规划建设图上不也都是空白一片吗?现在想起来了,你们坟头烧报纸——糊弄鬼呢?”陈慈毫不客气的说道:“王县长,我这也是看在马省长的面子上,计划搬到良城县的,但不意味着我们只能搬到良城县去,铁山县,嘉旺区,哪个不是抢着请我们去?”
“对对对,我知道,陈董,我懂您的意思,但是真的不好意思,这块地真不行,咱们换一块地,我可以多给您这边申请点特殊优惠,五年免税,十年半税,您看怎么样?”王浩心里骂着妈妈批,嘴上却是依旧说着好话。
以青龙化工集团的年销售额来计算,每年的税款差不多得有四五百万,这一免就是五年的,属实也是下了血本了!
王浩相信,换做其他地方的领导,指定舍不得如此下血本,所以他是志在必得。
没办法,谁让李涟水上门跟他“推心置腹”之后,明确告诉他,古运河周边以及其他河流周边,尽量不要安置青龙化工集团的厂子,这些厂子,赚钱是真赚钱,但是污染也是真污染,并且,他们这个厂子一旦落户,十年八年内都不会搬迁,开发区目前刚刚起步,以后扩大的日子在后面,目前古运河这附近都属于郊区,半农村状态,但是五年以后,十年以内,肯定就会和城区接轨,到时候弄个大毒瘤在这,可怎么办?
王浩自然明白其中的诀窍,他也是深深的认可李涟水的说话,所以,讨价还价之后,获得了更多的自主权,这才有了现在的下血本,给承诺的他。
果不其然,五年免税,十年半税的巨大优惠福利,彻底征服了陈慈。
因为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也不是没有探查过其他地方的政策优惠,大多都是免税两到三年,五年内半税,像王浩这种大手笔,绝对是少有的。
五年免税,那可就是实实在在的两千万的利润,第六年到第十年半税,就照目前计算,那也有一千万的纯利润,更何况,到时候按照每年10%的产值递增,累计起来可就不一定超过一千万多少了。
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钱啊!
谁看了不心动?
所以,陈慈这一刻,是真的心动了!
“那我就和家里人再商量商量吧!”陈慈傲娇的说道,让他当场答应他,那肯定是不现实的,所以他要傲娇的拖延一下,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那行,那行,您先考虑考虑吧,我期待您的来电!”王浩赔着笑脸,然后无奈的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一瞬间,刚刚还喜笑颜开的脸色,瞬间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老东西还敢拿捏他,真是不知所谓!
等你们企业进来的,我不查死你们!
王浩能从一个小秘书,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县长的岗位上,靠的不仅仅是老领导的提携,其本身的才干自然也是不容小觑的,也就是在良城县,遇到了作风霸道的李涟水,换个人都不一定能压得住他,而其后来能一路干到副省级的高度上,充分说明了此人的能力和城府。
挂了电话,陈慈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讲真的,王浩给出的优惠政策,他是十分满意的,没有立即答应,也是出于商人特有的贪婪,看看是不是还能待价而沽,毕竟上赶着的买卖,没人会重视的。
“俺哒,什么情况?”旁边的陈瑞龙好奇的看着自家老子,问道。
“哈哈,就目前来看,还是良城县这边合适,政策优惠到位,唯一的就是靠近古运河的那块地拿不到了,可惜可惜!”陈慈有些遗憾的说道。
“那怎么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俺哒,不能靠近河道建厂,那以后的污水怎么处理?难道还真的搞污水处理吗?”陈瑞龙诧异的问道。
“想办法排呗,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再说了,下面这些县,净想着怎么招商引资,增加鸡的屁了,有几个领导会想到环境污染的事?良城县开发区的那个魏麟懿,是个怪胎,不过没关系,大不了到时候找人把他调走,充其量是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多大点事?”陈慈不屑的说道。
要知道,他们背后靠着的可是副省级的马省长,随便发个话,就能把一个小小的县级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一撸到底,这还有什么值得忧愁的?
俗话说的好,有权就有钱,有钱同样可以买到权力,也许对上那些县级以上领导不太好使,但是对付几个乡科级的,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也行,看样子这个王浩也不行,堂堂县长,话语权明显不够嘛!”陈瑞龙不屑的说道。
“秘书出身,格局到底是不行,在机关单位蹲久了,哪里斗得过土生土长的基层升上来的人,这个李涟水可不是好相与的,你自己注意!”
“知道了,俺哒!”
虽然陈瑞龙已经四十大几了,但是面对陈慈的教诲,依旧恭恭敬敬的接受。
无他,青龙化工集团还掌握在老爷子手里,背后马省长也是老爷子的至交好友,他充其量沾点光,没有老爷子在,他说话确实不好使!
一晃,三天时间过去了,时间来到了6月10日,本来今天开发区搬家的,魏麟懿因为老家弟弟结婚的事,也只能请假了,这事交给秘书张恒去办,合适!
本来他打算带着陆小羽一起回去的,奈何后者走路还不利索,抱着双拐,嫌丑,于是就在家里猫着了。
魏麟懿只好自己开车回去了。
自从从南山镇派出所升上来,他这时间就一直感觉不够用的,除了逢年过节回来,平时还真的回来的很少,再加上这段时间陆小羽出车祸的原因,已经两三个月没回来了。
一进村子,就听到锣鼓喧天,唢呐齐鸣的动静,良城县这边红白事都会请唢呐班子过来热闹热闹,一般都是两天,第一天预热,晚上会演点杂技,小品啥的,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第二天是接新娘子嫁女儿的正日子,如果是娶进来,一般一早就要去女方家里,算好时间,十一点之前赶回来,举行仪式,然后十二点准时开席;如果是嫁出去的,则是根据男方家路程远近,一般九点左右就上车出嫁了,而撸席的人,一般中午十二点差不多就结束了。
本来昨天就应该回来的,但是魏麟懿忙啊!那么多事要处理,千头万绪的,总归要一件一件的干出来。
好在他身份摆在这里,哪怕回来,也不可能去端盘子倒水,正常都是坐柜的(收礼金记账的角色),要不然就是带队去接新娘子的,职务相对光荣一点,具体干什么,还得看大总(负责管事的,一般都是队长担任,必须德高望重)安排。
“你赶紧去东面帮忙去,这么晚才回来?人家该讲闲话了!”
一进门,奶奶就啰嗦道。
一辈子赶早的人,看到魏麟懿这都八点了,才来到家,自然是非常不悦的。
“好嘞,我这就过去,行了吧!”魏麟懿无奈的说道。
天大地大,奶奶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