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清楚前因后果之后,程海和魏麟懿不由苦笑对视。
这回知道了,两人被罚的都不冤啊!
“这个吊毛王四喜,看我不把他整死!”魏麟懿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在精神上支持你!”程海无奈的说道:“要是别人,我肯定支持你,亲自拿下他都可以,可是这个四喜,就有点棘手了。”
“怎么说?难道这个四喜还有什么大背景啊?”魏麟懿诧异的问道。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基本上关于四喜的消息,连名字都没听说过,应该不是什么牛逼人物吧!
“大人物倒是说不上,不过他是张翰林当初起家的时候,为数不多的老兄弟了,两人关系大抵是不错的,遇到大事,王四喜八成会去找张翰林帮忙,而后者也是出了名的仗义,八成会帮,所以我才说,这事难办了!”程海解释道。
“如此说来,倒是有可能!”魏麟懿凝重的说道。
张翰林在良城县基本上就是黑白两道公认的大佬人物,黑姑且不说了,官面上的人脉更是数不胜数,他本身能成为百姓代表和政协副主席,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如果他出面保王四喜,上级领导大概率会给他这个面子!
“对了,韩强,抓到王四喜了吗?”魏麟懿突然问道。
“经过辨认,没有抓到,听说在打到最激烈的时候,他就跑了!”韩强说道。
“草,这叼毛跑的还挺利索,联系治安大队,刑警大队,交警大队,派出所,全城抓捕王四喜!”魏麟懿沉声说道:“其他先不管,咱们先把人拿下再说!”
“哪里需要这么麻烦?直接找张翰林,这件事闹得这么大,王四喜不可能不知道厉害程度,他肯定要去找张翰林帮忙的!”程海肯定的说道:“如果张翰林真的出面了,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魏麟懿低下头,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坚定的说道:“就算拿不下他,也得让他肉疼,往死里给我罚他!”
“这个可以有!”程海闻言不由心里一乐,倒也是个办法。
因为,良城县的老警察都知道,四喜这个人比较贪,要不然也不会做出缺斤短两的事,要是从他手里多弄点钱出来,绝对够他肉疼的!
而此时,正如程海所说的那样,四喜一看事情闹大了,赶紧逃离了现场,直奔张翰林那边求援。
本来他还以为双方人马到齐,采取文斗的形式,双方打上两场,这事就解决了,总归不能出现大规模的伤亡事件。
只是事态发展的状况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直接失控了!
不仅产生了大规模的械斗,还动了刀子,这可把他吓坏了!
都特么的二十一世纪了,谁让你们如此拼命的?
有时候小弟们太能打,也是件不好的事。
四喜也是跟着张翰林打天下的老兄弟,身份地位自然不是王宁可以比拟的,但是他没有王宁狠,又拖家带口的,所以一直被王宁压着,现在王宁终于进去了,他也迎来了第二春!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第二春来的如此短暂,还没转过来眼的功夫,就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给葬送了,连带着他都有可能会进去跟王宁做伴了,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更不是他能接受的。
“老大,你可得帮帮我啊!”四喜可怜巴巴的看着张翰林,满脸哀求,那模样,和哀怨的狗没啥区别。
此时,张翰林也收到了消息,知道县委县政府的领导都是非常震怒,但是毕竟是跟着自己那么多年的老兄弟了,不帮也不合适。
“老四啊,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了,知足常乐,手底下二十多家店,还挣不够你吃的嘛?为了这三瓜两枣的,名声搭了不说,现在还把自己搭进去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张翰林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四喜居宰客的事,他张翰林也是有所耳闻的,人家顾客要的明明是五斤的鸡,他给人家上四斤的,还收人家六斤的钱,更有甚时,人家要得农村小公鸡,他给人家上速成鸡,就这,还不是整鸡,而是买的鸡腿鸡架和鸡脖子拼凑的,厨师一个不注意,一锅地锅鸡里能有三个鸡头,一米多长的鸡脖子那都是常态化的事。
总之,四喜做生意那是把奸商两个字发扬的淋漓尽致,像这样的骚操作,自然是数不胜数。
毫不夸张的说,他不出插手四喜居的事,四喜居肯定比现在还要红火十倍,因为有他的插手,四喜居这几年的生意也是每况愈下,要不是四喜的老婆还算实在,拼命的维持着,恐怕早就关门了。
“老大,您也不是不知道,这会生意难做,我要是不想想办法,早就亏本关门了,再说了,其他店我也不乱弄,有我家婆娘管着,也不让我插手,就是码头这个店,做的都是一锤子买卖,要是不出点招,怎么赚钱啊?”四喜哭着脸狡辩道。
“草,老子还不知道你?一百块钱的生意你要是不赚到八十块就算亏本,百分之八十的利润,你还要怎么样?贩毒啊?”张翰林无情的嘲讽道:“也幸亏你老婆比你有远见,要靠你,你能开这么多连锁店?早倒闭了!”
王四喜也不生气,继续觍个脸说道:“老大,您得帮我这一回啊!特警大队都出动了,闹得这么大,弄不好我得进去吃几年国家饭啊!你要是不管我,我就死定了!”
“你让我怎么帮你?啊?我就是个商人,你以为我是良城县县委书记啊?我要是书记,我第一个办你!”张翰林没好气的说道:“你说你什么时候闹不好,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没接到消息嘛?国庆前后半个月都不能有事,年年如是,如是年年,才过几天好日子,你就忘完了?”
“呃,老大,是我真的疏忽这件事了,一时没想起来,冲动了!”四喜无奈的说道:“再说了,我一开始还真没想动手,谁知道对面那几个熊孩子这么猛,直接全都压过来了,一点规矩都不讲,我也是被迫还击啊!”
“你这事,我给你问问,但是我没法给你打包票,万一公安局要往死了办你,我也没办法!”张翰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道。
“好嘞,我知道!”王四喜一听张翰林愿意帮忙,哪敢怠慢,连忙点头说道:“老大,只要你帮我,肯定没事,弟弟没混好,一不小心就成了人家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草,人家那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怎么到你嘴里那么别扭呢?好了,少扯犊子了,我给你打电话问问!”张翰林无奈的说道,自己什么文化程度不知道啊?非要撤点文化人说的话,画虎不成反类犬!
“嘿嘿——”王四喜也不生气,报以傻笑。
这也就是张翰林敢这么拾掇他,换了别人,他非得蹦起骂不可!
别看王四喜战斗力不行,但是骂人这一块,他堪比三个泼妇,巅峰之战,靠他一张破嘴愣生生把对方骂吐血了,由此可见,他有多毒。
不过这几年,到底是年龄大了,自诩是有身份的人了,所以骂人这一块也是收敛很多了。
铃铃铃——
张翰林刚想拿起电话,电话铃倒是先一步响了起来。
“喂,我是公安局张铁!”
“张局,您好!”张翰林笑着说道。
“王四喜在你边吧?是你派人把他送过来,还是我派人去接他?”张铁直截了当的说道。
“呃——”张翰林还是第一次听到张铁这么生气的声音,虽然一点火气都没带,连声音都是低沉的,但是越是如此,越是能充分体现出张铁的愤怒之情。
“张局,四喜和我的关系,您也知道,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放他一马,我让他给公安局捐三百万,支持公安局的维稳工作,你看怎么样?”张翰林直截了当的说道。
张嘴就是三百万,旁边的王四喜眼珠子急的都快瞪出来了。
这钱不用想,也得他来出,这他妈的,不是要他老命嘛?
他一向视财如命,要不然也不会捅这次的篓子,张翰林一张嘴就是三百万,要真出这个钱了,他不得等与一年白干嘛?
张翰林跟他多少年的关系了,还能不了解他?
眼珠子一瞪,无声的警告,后者直接秒怂,不过嘴巴却没闲着,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张总,你要知道,他这次捅的篓子,市委市政府已经知道了,市局更是直接点名批评了我们良城县,邢书记不要面子嘛?李县长不要面子嘛?我们林局不知道丢人嘛?良城县公安局上上下下的警察觉得屈辱嘛?”张铁愤慨的说道:“得加钱!”
这最后三个字,才是精华啊!
“。。。。。。”张翰林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说道:“五百万!”
“成交!”
挂了电话,王四喜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就五百万了?不是三百万嘛?”
三百万已经要他半条命了,怎么突然提到五百万了?这不是逼着他去死嘛?
与其如此,他还不如去坐两年牢了!
“市局都知道了,点名通报了良城县公安局,你品,你细品!”张翰林没好气的说道:“再闹大点,省厅就该直接派人来抓你了,就你那个屁股脏的,你确定不是枪毙?”
“。。。。。。”一句话,直接把王四喜干沉默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在良城县有张翰林帮他周旋,问题不大,到了彭城市局,那就两说了,要真闹到省公安厅,那他真的可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了,到时候是鱼片还是鱼丸,那就真的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他是爱钱不假,可是他也不想英年早逝或者人死了,钱没花完啊!
“老四啊,这次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凡事三思而后行,现在的法律越来越健全了,已经不是十年前,二十年前了!”张翰林叹了口气说道:“你觉得我人脉广,遇到事随便说句话就能摆平,但是你没看到我每年撒出去多少钱,小事情也就罢了,一旦涉及到他们自身利益的时候,他们还能照顾到我们嘛?利益动人心啊!”
“再说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庄书记马上就退了,一旦他退了,一年两年也许问题不大,但是三年五年以后呢?到时候我们就是树大招风啊!”张翰林叹了口气说道:“又到了下注的时候啊!”
“。。。。。。”王四喜则是多少带了点迷茫的看着张翰林,你说的啥?我咋听不懂呢?
张翰林见状,也是很无语,合着半天对牛弹琴了,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这些东西都能玩明白,那四喜还是四喜嘛?
“你看我说怎么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吧!”程海一副我料事如神的姿态,笑着说道。
“我擦,张局这也太没原则了吧,前脚刚把我俩骂个半死,后脚就改变态度了,那咱们这个检讨怎么搞?还写不写了?”魏麟懿一脸无语的问道。
“上层社会的博弈,能跟你说嘛?不过我估计,这个检讨估计是拉倒了,咱们先拖着,张局不提,咱们也不提,八成能不了了之!”程海微笑着说道:“不过改写还得写,万一还要求我们做检讨,也算是有备无患了嘛!你要是敢不写,被发现了,那可就是屡教不改,罪加一等了!”
他是老江湖了,从张铁后续对王四喜的态度,就能推断出这件案子的走向,连特么主犯都赦了,那他们这些无辜者,还不是应该一起赦了!
但是怕就怕张局不讲武德啊!
而且,终究得有人抗下这一切,比如何山和何川兄弟俩,以及四喜手底下冲锋陷阵的这些人。
毕竟闹得这么大,市局领导都关注此案呢,不得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人物,出来顶罪啊!
当然,这个前提是何川和何山兄弟俩背后没有人,很显然,都是县城的本地人,多少有点沾亲带故的亲戚在,该找关系的时候自然是要找关系的。
这不,下午还没下班,县局纪检委主任谢新平就打来电话,要约魏麟懿和程海吃饭,这可是在县局排名前五的存在,手握纪委监察的权力,魏麟懿两人自然是不敢怠慢,赶紧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