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句话是老祖宗几千年总结下来的经验,也是人情世故最真实的写照,老魏家也不例外。
自从魏麟懿以迅而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当上南山镇派出所所长之后,魏麟懿老家的门槛就快被人踩烂了。
虽然魏麟懿不在家,或者说不经常在家,但是老头自从过完年就没有出去了,别管年龄大小,来了都是叔叔大爷的,把老头捧得很高,恭恭敬敬的,话里话外都是阿谀奉承,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老头顿时开始飘了。
这个李队长,那个王主任,大队支书见了他,那也是表叔,表大爷叫的比亲爹还亲。
渐渐地,老头就有点迷失自我,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特别是有人请他帮忙,好烟好酒好话供奉着,趁人不注意,一个两三千,四五千的大红包就塞到了口袋里,这是老头从来都没想过,甚至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的美事啊!
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从最开始推脱不敢收,到后来心安理得收,甚至暗示人家给,明目张胆的要,从最开始哪怕一千块钱都很惊喜,到后来三五千块钱都不当回事了,老头在利用魏麟懿所长职务的影响,在贪污受贿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这天下午,黄明一家拎着东西,带着礼物,又来到了魏麟懿的老家。
她弟弟黄建民激愤杀死花耀之后,就被刑警大队抓走了,现在关在看守所里,坐等法院开庭审判呢!
但是,找了法律援助之后,律师告诉他们,如果没有关系的情况下,黄建民审判力度还是很厉害的,少说也得二十年起步,最高甚至有可能判处死刑!
因为花耀的家人拒绝一切赔偿,坚决不要赔偿,不谅解,唯一的诉求就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这可把老黄家一家难为坏了,虽然他们理亏,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是得活着不是,他们砸锅卖铁,凑了二十多万,虽然不足以买一条人命,但是毕竟是尽一份心意,哪怕让黄建民少蹲几年也可以,要不然这二三十年蹲下来,本来就是三四十岁的人了,出来都成老头子了,这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能想的办法,老黄家都想遍了,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再次打起了魏麟懿的主意。
虽然黄家人和魏家关系一般,但是当年也是有着一段香火情在的,黄明和老头当年也算是自由恋爱,要不是因为高额的彩礼钱没谈拢,两家人这会大抵就是亲家了。
正是有着这层关系在,黄家人才舔着脸求上门来。
“哎呀,怎么又拎东西来了?可不敢拿进去,有事说事,能帮的咱们尽量想办法帮,但是这东西可不敢要!”爷爷奶奶坐在门口,一看到他们拎东西来,赶紧拒绝道,硬拦着不让东西拿进家里。
这件事魏麟懿专门给老两口交代过,以后只要不是自己家人,无论是谁,送东西,尽量不收,特别是不熟不认识的人,更加不要让礼物进家,要不然,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成了屎了!
爷爷奶奶自然是贯彻落实他的意思,就连老妈杨惠也是从来不敢收人家什么东西,生怕落人话柄,给魏麟懿带来麻烦。
老头正好睡醒午觉,从屋里出来,一看人家大包小包的过来,哪里还有什么原则和底线,直接招呼黄家人进屋。
爷爷奶奶见状,有心拦着,又怕老头作妖发火,说有外人在不给他留面子一类的话,所以也不好拦着。
但是为了怕他犯错误,爷爷还是主动跟了进来,监督老头。
俗话说得好,知子莫若父,自己生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爷爷比谁都清楚,他就是生怕老头又利用魏麟懿的影响力,收人家的钱,给魏麟懿的前途造成恶劣的影响。
果然不出爷爷所料,茶过三巡,话过五味,黄明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足足有五沓,赫然是五万华夏币,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桌子上,然后推给了老头。
“魏雨田,我弟弟的事还得请您多多帮忙,他才不到四十,这要是真判了二三十年,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我求求您,务必帮这个忙!”黄明可怜巴巴的说道。
只见她满眼哀求,就差给老头跪下了。
“哎,你这是干什么?咱们这个关系摆在这,你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管呢?”老头满脸兴奋的说道,只见他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红板,这可是五万华夏币,整整五百张百元大钞,就算是他在外面卖水果,做生意,没有个四五年也是攒不到这么多钱的!
太有冲击力了!
那粉红色,实在是晃人心神啊!
“也不是给您的,这不是到处打点,处处都得花钱嘛,总不能让您自己掏腰包帮我们办事,我们老黄家没有什么能人,认识的人也少,能给我们帮忙的人,也就是你了,魏雨田,求求你了,帮帮我弟弟吧!”黄明说着说着就是梨花带雨的,看的老头毫不心疼。
什么是初恋?什么是白月光?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她哀求你,你就能无条件的,心甘情愿成为她的舔狗的人!
所以,毫无疑问,老头沦陷了。
“你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了,虽然我不确定能做到哪一步,但是我一定尽最大的能力去帮你打点关系。。。。。。”老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这件事就拜托你了!”黄明满脸感激的说道。
虽然已经嫁与人妇,脸上也是布满了生活的沧桑,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黄明在老头的心目中还是一如当年一般。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黄家人走了,留下那五沓红板在桌子上,至于东西,肯定是留下了,钱都收了,东西还能让拎回去吗?
老头财迷般的坐在那点钱,可把爷爷吓坏了!
这可不是少,整整五万块钱呢!
这要是被抓到了,自家大孙子这个所长还干不干了?
恐怕警服都穿不结实了吧!
“你怎么能留人家钱呢?这是什么钱,你都敢留?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这可是杀人的大案子,是你能解决的嘛?”爷爷气的都快喘不上来气了!
“你说这个是什么话?我这也是帮人家忙,人家都求上门来了,咱们能不帮人家?都是老亲少朋的,总不能让人家背后戳着咱们的脊梁骨骂吧?”老头振振有词的说道:“再说了,这个钱我又一分钱不会要,出去打点,不得给人送点钱啊?现在是金钱社会,总不能空口白狼的就请人家帮忙吧!哪怕是拿两条烟也得千把块钱呢!”
“随便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要是耽误了我大孙子的前途,你给我等着!”爷爷恼怒的说道。
说起魏麟懿的前途,老头也是有点心虚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做法绝对会影响魏麟懿的,但是当白花花的银子送上门来的时候,他就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从最开始的一千两千,后来能两千三千,再后来五千八千,到现在三万五万,自己的贪欲貌似也在一步一步的扩大呢!
就拿这一次,下次再也不拿了,他也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只是这个告诫,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回到屋里,爷爷把这件事给奶奶说了一下,老两口一合计,再这么下去,肯定要出大问题的,不能瞒着自家大孙子,这可不是三百二百的小问题,能解释的过去,一出手就是五万,老两口省吃俭用一辈子都没攒这么多钱,这还得了?
于是,爷爷拿起了电话,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魏麟懿。
此时,魏麟懿在金陵市刚刚参加完比赛,正在等候成绩排名呢!
没想到老头就给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前世,干了大半辈子的警察,小大小闹的也不是没收过,不过,魏麟懿一直有个底线,就是同一个人,无论关系多好,绝不超过五千块钱的经济关系,但是没想到,自己老头这么猛,这才几天啊?直接就把钱收到了五万!
这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而已,这要是真干到了公安局局长,估计五十万,五百万他都敢收!
真是要了亲的命了!
人都说坑爹,坑爹,到他这可好了,整个坑儿子,还是往死里坑的那种。
黄建民的案子是他亲自经手的,自然知道其中的道道,也知道关键点在哪里,真要说老头直接找他,让他给安排打点打点,少判两年,他还是没有问题的,无非请客吃饭的事,最多再拿条烟,搭点人情。
这个人情搭出去了又何尝不是自己与人多了一层关系,对于结交人脉也是不可或缺的环节,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收获吧!
但是,老头收人家五万块钱,这无疑是个雷,随时可以炸到自己的雷啊!
没人找事的时候,自然没问题,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旦有人想打自己的主意,这可就是裤裆里的黄泥巴,洗是洗不干净的!
“怎么了?老大?紧张?不会吧?你的实力,前三没问题的!”韩强看着愣愣出神的魏麟懿,还以为他是紧张了呢!
以魏麟懿刚刚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无论是四百米越障,还是快速射击,魏麟懿的表现都是非常优秀,就连考官也是惊叹不已,夸赞魏麟懿枪法准,沉着冷静,行动果断,是个好苗子!
现在就是坐等理论考试成绩出来了,只要理论考试成绩不拉垮,魏麟懿极有可能冲进前三名的!
“没有紧张,就是遇到点事!”魏麟懿摇摇头说道:“咱们就只管努力,其他的交给天意!”
“哈哈,好一个‘只管努力,交给天意’,你这个小同志,还挺有意思!”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老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魏麟懿的身后。
“林厅长?您好,林厅长,警员魏麟懿向您报到!”
一看来人,魏麟懿吓了一大跳,赶紧站起来立正敬礼。
韩强不明所以,但是也知道,能穿白衬衫的警察级别都不低,所以赶紧站起来紧张的敬礼。
没错,此时站在两人面前的赫然是江东省公安厅副厅长林振华,三级警监,刚好符合穿白衬衫的标准。
“不要紧张,都是自己人,坐坐坐!”林振华笑着摆摆手说道。
脸上尽是和颜悦色,没有一点大架子。
嗯,一般大人物,个人修养,表面养气的功夫都是很足的,表现出来的也是和而可亲,平易近人。
不像那些小人物,骤然得势,便不知所以,目中无人,恨不得向所有人宣誓,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
看着林振华,魏麟懿一时间思绪万千,这位现在应该是不显山,不漏水的副厅长,过两年突然异军突起,先是跨过常务副厅长,直接接任了公安厅厅长的职务,然后第二年升任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眼瞅着没几年退休了,竟然又进了常委,成为政法委书记,最后在政法委书记上退休的。
从普通副厅到实职实权副部级退休,别人可能需要十几二十年,而他在这里,就像是开了挂一样,一路腾飞,仅仅五六年就完成了整体跨越。
由此可见,林振华这是抱上大粗腿了,或者说本来就是背景深厚的存在,只不过,这一切距离魏麟懿太遥远了,他现在也不过是个股级干部,勉强算是干部的起点而已。
“你的表现不错,良城县人才辈出啊!”林振华笑着说道。
跨过彭城市直接点到良城县,魏麟懿瞬间明白,林振华是对他有所了解的,或者说专门看过他的信息的。
毕竟他现在代表的是彭城市市局过来参加比武大赛的。
“多谢领导夸奖!”魏麟懿谦逊的说道。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只是个普通人,看到这些当大官的有着天然的敬畏感。
说句怂话,魏麟懿目前的人生目标就是能当上个县公安局局长就已经很满足了,更别说这种做梦都不敢这么嚣张的副厅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