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气、筑基、结丹、塑婴……前期路数与寻常修真界相差无几。
可一旦迈入化神,便截然不同,须先斩凡尘、悟己道,方得蜕变。
此后问鼎三步,更是独辟蹊径。
每个世界自有其法则脉络,差异本就寻常。
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
同理,也不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世界。
所以,即便两个世界的修行体系高度相近,细节上仍存差异。
若想顺畅无阻地修炼,必须因地制宜、重新调适。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叶渊那逆天的悟性骤然爆发。
司徒南所掌握的所有功法,瞬间被叶渊尽数参透、融会贯通。
紧接着,一本远超司徒南理解范畴的功法,悄然浮现在叶渊掌心。
这门功法并不繁复玄奥,却异常温润平实。
修成之后,足以让王林在同境界中稳居巅峰;
哪怕他灵根资质极差,也能毫无阻碍地踏上修行正途。
唯一的不足,是进境略显迟缓。
可即便如此,也远胜于他此前尝试过的任何功法。
更何况,王林手中还握有天逆珠,有了这件至宝辅助,他的修炼速度丝毫不显拖沓。
《仙逆》。
此时,王林仍静静守候在那处山洞里。
面上波澜不惊,指节却已攥得泛白。
他清楚,这是自己叩开仙门的最后一线机会。
若此番不成,余生便只能做个任人驱使、毫无尊严的寒门书生。
忽然,他神情一振,眼中掠过一抹喜色。
识海深处,一枚珠子正徐徐亮起,莹光流转。
珠旁,密密麻麻浮现出细如蚊蚋的文字。
字虽微小,可目光一落上去,便清晰入目、字字分明;
更奇的是,无需思索推演,含义已自然浮现心头。
这事在他看来,匪夷所思;
可心底却又莫名觉得,本该如此。
“这就是……修仙功法?”
王林怔怔望着眼前浮现的法诀,心头震撼难抑。
不仅入门路径简明直白,连天逆珠的种种用法,也一一标注详尽。
叶渊:“王林,功法收到了?”
王林:“收到了,多谢叶渊大佬!”
叶渊:“不必客气。此物名唤天逆珠,内中寄居一道神魂,你尽可信赖他。若有不解之处,随时向他请教。”
成是非:“什么?萧炎刚才说的,居然真有其事?”
成是非:“这不就是传说里的‘老爷爷’嘛!”
萧炎:“感动啊!我和林动总算不是孤例了。”
林动:“这些前辈对我们的提点,实在关键。王林,平时多问问,不吃亏。”
王林:“多谢各位指点,王林记下了。”
王林本性沉稳多疑。
直到方才,他对聊天群里的众人始终半信半疑。
虽说自己只是个凡人,身上并无值得哄骗之物;
但世事难料,谁敢打包票万无一失?
他不敢点破,只因对方举手投足间皆透着深不可测,
万一惹恼了,随手抹杀,自己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一直谨慎配合,不动声色。
可此刻,天逆珠再度浮现于识海,功法清晰浮现,连珠子的来历与效用都写得明明白白……
他终于彻底信了。
虽未真正踏入修行,但他一眼便看出:这天逆珠绝非凡品。
竟能无声无息潜入识海,如臂使指,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值得这般费心布局。
尤其是叶渊亲口道出:珠中栖有一缕不灭神魂。
什么样的存在,肉身陨灭后,神魂犹能长存不散?
他听过的仙家传说里,从未有过这般记载。
“多谢叶渊大佬!”
王林再次郑重致谢。
要知道,刚才他几乎已被扫地出门,前途断绝;
而叶渊只凭一句话,便将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他付出的,不过是把捡来的珠子借出去片刻而已。
反过来看,更说明天逆珠的非凡,
连叶渊这等人物都要开口相借,它又岂是寻常宝物?
神界,杨家。
“叶兄。”
肖言摸了摸鼻尖,快步上前。
“刚才那颗珠子……”
话没说完,叶渊已从他眼中读出了灼热渴望。
毕竟耀老不只是他的授业恩师,更是护持他安危的命脉所在。
耀老恢复得越彻底,他才越踏实。
“你说天逆珠?”
叶渊唇角微扬。
“天逆珠?”
肖言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对!就叫这个名!”
“那……”
叶渊刚启唇,话音未落,便倏然止住。
他仰头望向天际。
“来了。”
叶渊与耀老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此时,下方战局已尘埃落定。
苏家近乎覆灭;刘家虽尚存几分气力,却再不敢向前半步,更遑论继续围攻杨家。
一道森冷肃杀的气息,骤然撕裂长空,自九霄之上压降而下。
杨胜等人直接被无形威压碾落地面,双膝发颤。
“何人!”
杨胜与那老妪齐齐抬头,厉声喝问。
只见一人凭空现身于苍穹之上,周身气息如渊似狱,令人窒息。
“神侯。”
杨胜嘴角溢血,死死盯住上方那人。
他曾在白云宫见过神侯,甚至远远瞻仰过神君风仪。
只一眼,便辨出对方境界,那是凌驾于他之上的绝对力量。
远处,肖言脸色骤然惨白。
“老师,就是上次那个神侯!”
上回他在途中撞见此人,被追得亡命奔逃;
若非耀老不惜代价替他挡下致命一击,他早尸骨无存。
他也确信一点:以老师如今的状态,绝非此人对手。
杨家今日若无变数,怕是难逃覆灭。
“你,就是杨家家主?”
严魂俯视杨胜,不等回应,指尖轻点而出。
杨胜瞳孔猛缩,
神魂感应中,一柄寒光凛冽的小剑,正撕裂虚空,直刺心脏!
若被击中,必死无疑。
“动啊!”
千钧一发之际,杨胜拼尽全力扭转身躯。
就在那道凌厉攻势即将击中的刹那,他硬生生将心口偏移了三寸。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
攻击狠狠砸在他左胸旁的位置,衣袍瞬间撕裂,皮肉翻卷。
他的身体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青石阶上,溅起一片碎屑。
“夫君!”
“父亲!”
杨夫人与杨思怡失声惊叫,冲出杨府,一左一右将他搀起。
“有点意思……竟能避开这一击。”
严魂眯起眼,目光沉沉扫过杨胜,若有所思。
这人身上,果然藏了底牌。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眸中泛起一丝灼热的兴奋,
底牌越多,待会儿榨出来的价值,才越惊人。
杨胜喉头一甜,鲜血大口涌出。此刻他五脏俱损,四肢瘫软,连抬指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心头更是冷汗涔涔:
他虽见过神侯强者,却从未真正交手。
若非此前叶渊所授功法,助他彻底抹去旧伤、反炼为己用,神魂之力暴涨数倍,
别说躲,怕是连对方出手的残影都捕捉不到,更遑论闪避?
他抬眼望向严魂,眼神绷紧如弦。
可严魂根本没再看他一眼。
目光早已越过他,牢牢钉在杨府深处的肖言身上。
“呵,小家伙,上回让你溜了,这回还想往哪儿钻?”
“呵,上回你侥幸脱身,这回,还打算往哪儿逃?”
严魂嗓音轻慢,却像毒蛇吐信。
肖言脚步急退半步。
“你早知道我在杨家?”
听这口气,分明是冲他来的!
若真如此……岂不是自己把灾祸引到了杨家头上?
“不错。”
严魂嘴角微扬,视线锁住肖言,如同猎手打量砧板上的活物。
“本是应约来灭杨家,不料苏家探得你也藏身此处,正好,一并收拾干净。”
“那你……”
肖言话未出口,忽然心念一动,想唤耀老,却猛地胸口一窒,脸色霎时惨白。
严魂见状,笑意更深:“我说过,放你一次,绝不会再放第二次。”
“我让苏长明那废物牵制你们视线,暗中布下封天阵,万里虚空,尽数禁锢。”
“你,插翅难飞。”
他仰天大笑,声震云霄。
“小言子……这回,怕是真要栽了。”
耀老的声音低沉发涩。
他神魂本就重创未愈,若非空间封锁,尚可借肖言躯壳强行突围;
如今天地如铁笼,他残缺的魂体,连严魂一缕气息都扛不住。
“不,还有转机。”
肖言目光骤然投向叶渊。
那人依旧神色淡漠,仿佛眼前神侯威压,不过拂面微风。
“叶兄,可有破局之法?”
明知这念头近乎妄想,肖言仍脱口而出。
叶渊未应。
下一瞬,严魂瞳孔骤缩,目光如刀劈向刘家老妪,
“想走?!”
苏长明眼中怨毒翻涌:“大人,请速镇杀此獠!”
老妪一死,刘家立散。
苏家便可吞并洪都,再无掣肘。
严魂冷哼一声,却未拒绝。
毕竟报酬已收,那株神药,已是难得机缘;
更别说苏长明许诺:洪都归苏氏后,另奉重礼。
这点诱惑,足够让他先顺手摘果。
何况相较之下,肖言滑不留手,老妪反倒好拿捏。
“暗影剑!”
他指尖轻点。
一道无形剑气无声掠出,正是方才袭向杨胜的同一招。
老妪毫无察觉,身形刚跃至半空,忽地浑身一僵,灵力骤断。
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直挺挺坠落下去。
“老祖!”
刘家人惊呼扑出。
二世祖刘元哭得涕泪横流,双眼通红,踉跄扑向地面。
无人侧目,无人垂怜。
杨家众人却心头一沉,兔死狐悲,寒意刺骨。
今日老妪之劫,明日,是否便是他们自己的终局?
严魂缓缓转身,目光重新落回肖言身上。
“闲杂人等清完了,轮到正主了。”
众人齐齐一怔,目光刷地聚向肖言。
他不过入道修为,连神位都未登临,更别提神火境。
可严魂竟将神火境的老妪称作“渣渣”,那肖言,在他眼里,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