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柳明珠在跟秦山海说话。
秦山海坐在椅子上,面色严肃,但对柳明珠还是挺客气的。
“柳干事,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柳明珠拿出了一张汇款单子。
“秦厂长,我是为了我们厂的订单来的。”
“啥意思?”秦山海挑了一下眉。
柳明珠:“如今客户闹腾,我们厂也顶不住压力,工人们人心惶惶,也闹得厉害。”
“我爸已经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但不管怎么说,厂子里其他人都是无辜的,我不想大家因为这件事失去工作。”
“我想跟秦厂长商量,跟贵厂购买商标权益,以代工的形式,将这一批订单做完交付给客户,之后,我厂便不再生产同款衣服。”
“这金额,您看看是否满意?”
柳明珠说得十分真诚。
她是真心在为桂远县纺织厂考虑,工人们考虑。
一旦厂子倒闭,这些工人也就失去了饭碗。
虽然她跟赵书记建议两厂合并,但落实之前,订单的事情要先解决。
秦山海看了一眼,汇款单上写着十万金额。
这诚意,确实很足。
他没说话,只深深地看了柳明珠一眼。
还真是歹竹出好笋,柳建民那样无耻的人,竟然有个这样正直善良的女儿。
“可以,那就依你所言,我让人拟一份合同。”
听到这个回答,柳明珠轻轻舒出一口气。
她还挺担心秦山海不同意。
“秦厂长,我代表我们桂远县纺织厂全厂工人感谢您。”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正好秦砚洲端着饭盒进来了。
秦山海吩咐儿子:“去行政科,让他们拟一份合同过来。”
很快柳明珠代表桂远县纺织厂和新宁县纺织厂签了一份代工合同。
走前,柳明珠忽然又说道:“秦厂长,还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提醒道:“这些事情,虽然全是我父亲主导,但背后还有北峰三厂的手笔。”
秦山海面色微凝。
“谢谢柳干事提醒。”
柳明珠拿着合同告辞,转身之际,看见一旁的秦砚洲,她忍不住目光多停留了一瞬。
秦山海:“砚洲,替我送一下柳干事。”
柳明珠:“不用了。”
她淡淡地拒绝,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秦砚洲拿起那张汇款单看了看。
“爸,现在咱们可以把钱还上了。”
今天这张汇款单,算是意外之喜,秦山海没想到,柳明珠会来找他们合作。
“咱们注册商标的事情,联系报社登报了吗?”
“联系了,明天的报纸头版。”
只要登报,那就是告知所有人,新宁县纺织厂设计的服装不允许外界剽窃,否则就是侵权行为,他们有权追究法律责任。
虽然现在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但仍然有个大问题。
那就是订单!
秦山海眉头再次紧紧地皱起。
秦砚洲:“爸,您就别愁了,订单会有的。”
“你又有啥鬼点子了?”
秦砚洲摇头:“没有。”
秦山海:……
秦砚洲:“不过,等咱们的衣服进入市场后,那些客户说不定会回心转意,再来找咱们下订单。”
秦山海有点担心又出什么事情,实在是最近出了太多事了。
“咱们的衣服,能在市场上卖得好吗?”
“爸,您要相信贾设计。”
秦山海白了他一眼:“我自然是相信贾设计的实力。”
“那就对了。”
“对个屁,你还有事情没跟老子坦白呢。”秦山海终于想起来,他还没找儿子算账呢。
秦砚洲心虚地退了两步,摸了摸鼻子,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亲老子。
“啥事?我怎么不知道?对了,李师傅找我呢,我先去忙了。”
“臭小子,别跑,给老子说清楚,你在火车上跟刘跃进同志说的那些话啥意思?”
秦山海想追过去,到门口,遇上姜鸿伟。
“老秦,你干啥呢?”
“我要揍那臭小子!”
“哎哎,这是在厂里呢,影响不好,影响不好……”姜鸿伟一副劝架的架势把秦山海给拉回办公室。
秦山海让人去把钱取了,当天便把所有借款给还清,其中周奶奶那一部分,他让秦砚洲拿着钱去把金饰全部买回来。
当时卖掉了多少金饰,如今便买回来多少还给周奶奶。
晚上,秦家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棉宝给秦山海夹菜。
“爷爷吃。”
“哎呦,谢谢棉宝。”
所有事情解决,坏人也受到惩罚,秦山海心里很高兴。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在家吃晚饭。
盼盼见状,依样画葫芦,也给秦山海夹菜。
“外公吃。”
“谢谢盼盼。”秦山海欣慰地伸手摸了摸盼盼的头。
饭吃得差不多了,秦砚洲放下碗筷,看了看他爸,又看了看他妈,轻咳了一声。
谢玉澜:“咋了?嗓子不舒服?”
秦砚洲:“不是。”
秦山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心里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
“爸妈。”秦砚洲站起身:“我想把工作转出去。”
“啥?!”谢玉澜唰地一下站起来,巴掌也随之举起来:“你再说一遍?”
秦砚洲往一边躲闪。
“妈,你先别急啊,先听我说。”
“说个屁,好不容易有份工作,也转正了,你在厂里也表现好,安安稳稳地工作不行吗!”
“你要是敢把工作转出去,老娘就,就……”谢玉澜到处找棍子。
儿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有份稳定工作,也方便日后说亲事,结果,这上班还不到一年呢,就要把工作转出去。
“媳妇,你冷静点,别又闪着腰了。”秦山海起身去拉谢玉澜。
她教训儿子,丈夫一向不会拦着,今日却拦住她了。
谢玉澜疑惑,同时也冷静下来,瞪了秦砚洲一眼。
“你给老娘说清楚,为啥要把工作转出去?”
秦文慧也着急地说道:“是呀,砚洲,没了工作,你以后干啥呀?还咋娶媳妇呀。”
棉宝两只手托着腮帮子,里面塞了食物,鼓鼓囊囊的,像个小仓鼠,慢慢地咀嚼着,好奇地看着秦砚洲。
秦砚洲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宣布道:“我要去洋城做生意!”
“啥?”谢玉澜愣了一下,随即又按捺不住想拿棍子了。
“好好好,你也想像文敏那样,去摆地摊是吧,正经工作你不干,非得去当二道贩子,你……你是要气死我。”
秦砚洲:“妈,您的思想该变一变了。”
秦山海拉着谢玉澜坐下。
“媳妇,先坐下,听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