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顾川让人去打听了一下那个楼盘的事情,情况和苏晴说的基本一致,应该说现在很多楼盘都是这个情况。

开发商跑了,楼盘烂尾了,之后有没有人接手,什么时候接手,都是未知数。

但面对这种情况,已经购买的房主根本无可奈何,能做的也只有集体上诉了。

人家都已经跑了,上诉的作用十分有限,但这也是房主们能够抓住的唯一一棵救命稻草了。

而且不仅仅是房主,开发商还拖欠了工地的农民工好几个月的工资。

这块地现在已经被官方接管,挂牌出售,如果成功售出,接手的新开发商会接着盖,但问题是已经挂牌不短的时间了,但没人接手。

不仅仅是这里,现在锦市的开发区烂尾工程暴增,很多烂尾楼都没人接手,俨然已经成为市里最棘手的问题。

顾川把开发商的信息了解了一番后,和肖恪言碰了个面,把事情和对方说了一下。

肖恪言听完直摇头:“我先跟你说最理想的情况,这种情况下起诉对方,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对方退还房款,解除购房合同和贷款合同,凭我的业务能力,还能拿到一定赔偿。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能找到对方的情况下,你能明白吧?老实说能拿回钱的可能微乎其微。”

这一点顾川能理解,连对方人都找不到,打官司又能怎样呢?就算判决赔偿你一千万,你找谁赔?

这个找不到不是说个人找不到,而是这种卷款潜逃的,基本都是逃到国外,资产可能也早都转移走了,就算是抓捕难度都极高。

那个烂尾的楼盘离海晟总部不远,这也是不少员工买这里的原因。

下午的时候,顾川带着苏晴想要去工地实地看一下。

令两人没想到的是,工地里面竟然还很多人在生活,而且人数还不少。

仔细一看,应该都是原本在这里工作的农民工,虽然工地已经停工多时,但他们依旧住在工地临时搭建的给工人居住的工棚里。

大冬天的住在工棚,虽然又人工加装了好几层保温层,但看起来就冷。

这里的人虽然很多,但都是死气沉沉,气氛非常沉闷。

见顾川两人进来,也没人搭理他们。

自从开发商跑了以后,这里经常有人来来往往的,有时候是官方的,有时候是其他开发商或老板,还有些不知道什么人,他们都习惯了,没人搭理顾川两人,该干什么干什么。

顾川和苏晴在工地走了一圈,不得不说,这小区规划的其实很不错,虽然没建完,绿化什么的完全看不出。

但根据现在建好的楼体位置可以看出,整个小区预留了极大的空间,楼间距很宽,地下停车场面积也很大,各方面都是按照高档小区的标准建的,难怪那么多的海晟员工会买这里。

顾川随便抓了个路过的工人询问:“大哥,你们是这里的工人吗?听说这里已经停工很久了,你们怎么还住在这里?”

那工人上下打量了顾川两眼,看是一个小伙子,说话也没有之前来的那些大老板那种瞧不起人的劲儿,只以为他是哪个公司派来的人。

那工人叹了口气:“唉,这里已经停工两个月了,开发商欠了我们好几个月的工资跑了,很多人都熬不住回家了,就剩我们这些人没地方去在这里熬着了!”

苏晴纳闷:“你们怎么不回家?现在这种情况在这里等着也没什么用吧?”

工人苦笑一声:“我们当然知道等着没什么用,毕竟跑了的开发商也不可能突然良心发现就回来给我们结工资。

我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家人,来这里快半年了,现在已经入冬,眼看着要过年了,家里都等着我们发工资回去过年,可我们一点钱都拿不回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里人。”

他说这话时,附近听到的工人有的一声不吭地低下头,有的背过身偷偷揉眼睛。

他们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否则也不会来干这么辛苦的活儿。

对于其他人来说几个月工资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大事。

工资要不回来,他们对不起自己的辛苦,也无颜面对家人。

苏晴愣住了,这是她没想过的角度。

她以为自己来海晟之前已经挺苦了,原来比她苦的大有人在,眼前这些不就是一个个例子吗。

可惜她没有能力帮他们,那些人自己卷款跑路,去吃香喝辣,却拖欠农民工的辛苦钱,真是畜生不如。

可惜她没有能力帮助这么多人。

听了这些人的话,顾川也沉默了,这是他两辈子都没接触过的群体,没想到这些人过得这么不容易。

以前他以为农民工虽然辛苦,但工资也远超那些普通白领,却没想过,他们的工资很可能要负担一个大家庭。

他们用一砖一瓦建立起了一座座繁华的都市,可城市的繁华却又从来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宁可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住工棚,也不敢回家面对家人失望的眼神。

不是他们不想在这段时间找其他工作,而是他们除了工地不会干别的,而锦市的冬天天寒地冻,达不到施工要求,工地根本无法施工。

原本顾川只是想来这里看看,给这些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提供一些法律援助,毕竟他自己公司也需要,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可看到这里的景象后,他改变了主意。

他并没有大包大揽的跟对方说什么,而是先拨通了一个座机电话。

“您好,我是海晟科技的顾川,有点事想找领导,请您帮忙传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