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首辅无嗣?小通房却一胎三宝 > 第116章 不准相爷去碰那只波斯猫
隔日清晨,马车驶入长街,平稳停在首辅府大门前。
  薛令仪由绿漪扶着下了车,才跨过门槛,便抬手掩了个哈欠。
  “连日进香,实在乏得厉害,今儿谁都不见。”
  正房大门紧闭,落了栓。
  绿漪从樟木箱底翻出一些杭绸边角料,拿剪子绞成指宽的碎布条,又端来半簸箕干燥的决明子。
  薛令仪坐在拔步床沿,拈起一根细针,将一块粗葛布对折缝合。
  “这两日抓紧些,先把底子缝出来。”
  薛令仪压低嗓音,针尖在鬓边蹭了蹭油,穿线打结。
  “决明子坠手,裹在碎布里压实了,外头再罩一层软缎。“
  “等月份大了绑在腰间,旁人摸着才不会觉得空荡发虚。”
  绿漪蹲在脚踏旁,将决明子一把一把往布袋里填,拿指节压了压。
  “奴婢明白。这假肚子分几个尺寸做,三个月的、五个月的,总得循序渐进地换。“
  “只是委屈了姑娘,清清白白的身子,竟要替人打这等掩护。”
  薛令仪低头将收口缝紧实,线头打了个死结,咬断。
  “唇亡齿寒。舜舜若护不住腹中骨肉,我这位置能坐得稳?做事吧。”
  西侧小跨院外,回廊拐角处。
  姜裹儿刚从大厨房点完膳食回来,手里拎着一盏温热的红枣茶,脚步忽地顿住。
  前方几步开外的太湖石假山旁,倚着个身段妖娆的人影。
  是太子赏下来的那名异域舞姬,沙莱拉。
  这胡女穿着一身短打的窄袖衫,小臂上缠着几圈金链子,露着一截晃眼的白皙细腰。
  听见动静,她缓缓转过头来。
  没说话,也没行礼。
  沙莱拉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姜裹儿的脸。
  确切地说,是盯着她的眼睛。
  那视线里没有寻常女眷争宠的嫉恨,也不带半分谄媚讨好。
  却透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诡异。
  就像……庖丁打量砧板上的一块好肉,在揣摩从哪里下刀最为精妙。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姜裹儿被她瞧得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头皮一阵阵发紧。
  她强压下心头那股不适,扯出个挑不出错处的笑脸,略一点头,绕过假山,匆匆回了自己那间小耳房。
  进屋落栓,后背抵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姜裹儿走到面盆架前,绞了条湿帕子擦手,这才走到拔步床里侧,从荷包里摸出绢丝小人偶。
  她捏住人偶圆鼓鼓的小肚子,没好气地揉搓了两下。
  “你说,那东宫送来的波斯猫到底什么毛病?”
  姜裹儿翻了个白眼,拿指腹点着人偶的眉心。
  “一天到晚不干正事!不去跳舞、不去伺候相爷,来堵我做什么?“
  “一句话不说,就盯着我的眼珠子瞧!那眼神……难不成我这眼睛长得像什么稀罕珠子,她想抠出来吃了?”
  吐槽了几句还不解气,她拿出一把小木梳,细细给人偶梳理那头黑亮的头发。
  “你说你是不是惹祸精,招来这种怪人。先是那个疯癫的檀玉,如今又来个叽里咕噜说鸟语的胡女……”
  梳了两下,她把人偶举到面前,与它鼻尖碰鼻尖。
  “你说我怎么办嘛?若是中原女子,我好歹能套两句话。“
  “可她说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连打听底细都无从下手。”
  同一时刻,裴府书房内。
  裴俨正在翻看两广送来的邸报。
  脑海中连珠炮似的抱怨听得真真切切。
  他指骨微曲,抵住唇畔,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裴俨的肩膀轻微地抖了一下,对窗外唤了一声:“枭三。”
  一抹黑影悄无声息从梁上落下。
  “我不是早让你们盯着那个胡女吗?”裴俨嗓音极淡。
  “近日接触过什么人,可有人给她递过什么消息?“
  枭三答道:“并无什么异样,后院倒夜香的翠屏也很老实,没跟她有过任何接触,就是……那胡女喂过几只老斑鸠。”
  “斑鸠?”裴俨拧起眉头,“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两天后,秦嬷嬷领着两个小丫鬟,挨个院子分发月例银子。
  姜裹儿端着一碟桂花核桃酥,笑吟吟地迎了出去。
  她顺手将那碟点心,连带两颗银骡子塞进秦嬷嬷手里,亲热地攀谈起来。
  三言两语间,姜裹儿便套出了话。
  沙莱拉这几日每日除了在跨院练舞,剩下的时间全在府里闲逛。
  且每次逛的路线,都在姜裹儿去厨房、绣房的必经之路上。
  这不是偶遇,这是在蹲守她啊!
  姜裹儿在心底冷哼。
  管你是个什么路数,既然要作妖,那我就先下手为强,看谁的枕头风吹得硬!
  夜幕初降,琉璃灯亮起。
  裴俨踏进西耳房时,带着院墙外头玉兰花的甜香。
  姜裹儿立刻迎上前,极自然地替他解开腰间的碧玉带,褪下外头那层罩甲,给他换上一件湖蓝色常服。
  动作间,她状似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爷,有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俨垂着长睫看她毛茸茸的发顶,明知故问:“何事?”
  姜裹儿便将沙莱拉这两日的诡异行径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末了委屈地瘪了瘪嘴。
  “奴婢倒不是拈酸吃醋,只是觉得她那做派实在奇怪。”
  “总盯着奴婢看,怪瘆人的……爷,您能不能管管?”
  裴俨在罗汉床上坐下,顺手将她拉到身前,捏了捏她小巧圆润的下巴。
  “这有何难?”
  他拖长了音调,语气里透出几分顽劣的促狭。
  “既然她有古怪,我今夜便去她房里留宿。亲自使一出美男计,在榻上套出她的真话,替你解了这个心腹大患,如何?”
  这话是存了心想逗弄她,看她会不会吃醋炸毛。
  姜裹儿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顿时绷紧了,恭敬地回了一句:“爷能查明真相自然最好”。
  可话刚出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怀孕刚满三个月,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变得有些难以控制。
  动不动眼窝子就浅得跟漏了底的瓢一样,闻个花香都能掉泪。
  听见他说要去别的女人房里留宿,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和愤怒直冲天灵盖。
  她一把拽住裴俨宽大的袍袖。
  “你……”
  姜裹儿眼眶瞬间憋得通红,水光在眼底打转。
  她拼命咬着下唇想忍住,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烫得灼人。
  心底最真实的声音在裴俨脑海中震耳欲聋。
  【他敢去!他要真敢去碰那个波斯猫,我就再也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