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人家工作兢兢业业,挑不出半点错,你要是敢背地里使坏、找麻烦,闹出事情谁也保不住你!”
赵春燕嘴上敷衍应声:“我知道了,我不闹行了吧。”
她看似妥协认怂,心里的疙瘩却死死结住了,半点没放下。
周建明以为她真听进去了,松了口气,叮嘱道:
“以后在院里低调点,少扎堆闲聊,好好在家过日子。咱们安稳立足,比跟人争长短有用得多。”
说完,他转身去洗手准备吃饭。
屋里安静下来,赵春燕坐在炕边,脸色阴沉沉的,眼神里全是不甘和算计。
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暗暗憋着坏主意。
——她现在名声正、实绩硬、家人护着,确实挑不出错处。
——可她天天下乡跑基层、带新人做报道,经手的事情多、接触的人杂,总有疏漏的时候。
——只要她出一丁点差错,哪怕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自己就能抓住把柄,好好做一篇文章!
她低声自语,语气阴恻恻的:
“你不是风光吗?不是人人都夸你踏实能干吗?”
“我就不信你永远顺风顺水、半点错不出。”
“今天你让我全院丢脸,这个场子,我迟早找回来。”
“咱们走着瞧。”
从这天开始,赵春燕彻底变了行事风格。
她不再当众嘴碎、公开议论,表面彻底安分守己。
遇见林家三口,她会主动低头问好,客气又谦和,半点看不出之前的敌意。
院里人都以为她真的知错悔改、老实本分了。
可没人知道,她私下里时时刻刻盯着陈韵禾的一举一动。
陈韵禾哪天出门下乡、哪天回单位加班、带了哪个新人记者、去了哪个乡镇、工作忙不忙、有没有疲累失态,她全都默默记在心里。
她不吵不闹、不声不响,就这么暗中观望、静静蛰伏。
专门等着陈韵禾忙中出错、工作疏漏、留下把柄的那一天。
报社这边,陈韵禾手里又接了新任务,要带两个刚分到报社的年轻实习生,整理一批山区扫盲班的回访材料。
这天下午,两个实习生抱着厚厚一摞访谈笔录进到办公室。
“陈老师,这是这一批山村回访全部记录,我们按乡镇排好了顺序。”
陈韵禾抬了抬头:“放这边桌上吧,我抽空过一遍,有不对的地方你们再重新核对。”
个子稍矮一点的男实习生开口:“陈老师,这么多材料,光靠咱们三个,怕是短时间整理不完。要不要申请多调人手?”
“不用。”陈韵禾一边翻着手里已经看完的文稿,“省里催得不算急,咱们一点点捋,宁可慢一点,也不能出错,这些记录之后是要汇总上报的。”
另一个女实习生叹了口气:“就是材料太多,各村的人名、数据混杂在一起,一不小心就容易抄串行。”
“所以才要加倍仔细。”陈韵禾放下笔,“每一份笔录,对照原始采访笔记核对两遍再誊写,一步省不得。”
几人说话的功夫,办公室门口有人路过。
正是赵春燕。
她丈夫周建明单位就在隔壁大院,她今天过来给周建明送换洗衣物,绕路刚好经过报社办公楼门口。
本来只是顺路,听见里面几句对话,她脚步下意识停住,贴在墙边听了一小会儿。
“山区回访材料……实习生整理……容易抄错数据。”
几个字眼落进耳朵里,赵春燕心里一动,脚步悄悄往后退,没让人看见自己。
送完衣物离开机关大院的路上,她一路都在琢磨这件事。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刚好赶上晚饭时间。
周建明先一步到家,正在擦桌子。
赵春燕放下布包,面上看着和平常没有两样,拿起碗筷盛饭。
周建明看她一眼:“今天出去一趟,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给你把换的衣服送过去了。”赵春燕低头扒了一口饭,语气平平,“路上偶然路过报社大楼,听见里面说话。陈记者最近忙得厉害,带两个小孩整理一大堆山里的材料。”
周建明没有多想:“那是人家的本职工作,忙点也正常。”
“是啊,活太多,两个实习生又都是新手。”赵春燕像是随口闲聊,“我听见那两个小姑娘小伙子自己都说,数据太多,一不小心就抄错。”
周建明眉头微挑:“实习生经验浅,出错难免,报社那边肯定有人层层复核。”
赵春燕笑了一声:“话是这么说,可这么一大摞东西,陈韵禾肚子那么大,天天熬着盯材料,她精力能跟得上?万一哪一步没查出来呢。”
周建明手里的筷子顿住,抬眼看向她,语气瞬间严肃:“赵春燕,你又在动什么心思?”
赵春燕连忙摆手:“我能动什么心思,我就是闲聊两句,随口一说。”
“最好只是随口一说。”周建明沉声道,“我再跟你讲一遍,别盯着人家的工作挑主意。材料上报这种事,一旦有人从中故意搅局,那就是闯大祸,到时候不光你要受处分,连我的工作都得受牵连。”
“我明白,我哪敢瞎掺和公家的事。”赵春燕脸上陪着笑,把这一页话题揭了过去。
晚饭过后,周建明出门找同事说事。
屋里只剩她一个,脸上那副老实的伪装立刻收了起来。
她坐到炕沿上,手指无意识抠着炕席。
机会这不就摆在眼前了。
实习生新手、海量数据、陈韵禾怀着孕精力有限。
只要上报的材料里出现错误,不管是实习生写错,还是复核环节漏查,功劳全部是次要的,问责第一个就要落到项目牵头人陈韵禾头上。
可她不能自己上手改材料,一旦查到痕迹,她跑不掉。
赵春燕思索半天,想起一个人。
院里还有个家属,叫刘桂香,她远房表哥就在报社的后勤岗,平时可以自由进出资料室取送文件。
第二天上午,赵春燕拎着一小捆自己腌的萝卜干,装作串门,去到刘桂香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