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分钟。
马德里竞技的攻势，又压了上来。
这一次，是从右路捅进去的。
阿德里安拿球，沿着边线往前趟了两步。
多特的左前卫已经扑了上来。
阿德里安脚下一磕，把球塞给了套边的胡安弗兰。
胡安弗兰拿到球，连停都没停，直接又给阿德里安回做。
二过一！简单的撞墙配合。
多特的防守球员一下被晃出了身位。
阿德里安已经插到了底线。
他头都没抬，知道那个人，一定在该在的地方。
右脚一摆，下底传中。
足球朝禁区里钻了进去。
前点。
胡梅尔斯正死贴着陈风，费利佩·桑塔纳也凑了过来，两个德国中卫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足球飞来的瞬间，陈风脚下一蹬，整个人朝着前点冲了上去。
胡梅尔斯心里咯噔一下。
抢点了！
他跟着起跳，桑塔纳也跟着往前扑。
可陈风在半空中，把头一缩。
球从他的脑袋边上，擦着头皮飞了过去。
漏了！
胡梅尔斯和桑塔纳同时反应过来。
晚了！
后点，迭戈·科斯塔从空当里杀了出来。
迎着这颗足球，整个人鱼跃而起！
足球被砸进了网窝。
2比0！
总比分，2比2！
“球进了！球进了！”
卡尔德隆球场，轰一下炸开了。
五万多名球迷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吼声盖过了一切。
有人抱着旁边的陌生人又跳又叫，有人扯着围巾在头顶疯狂地甩，还有人把手里的啤酒直接泼向了天空。
解说席上，詹俊的嗓子已经劈了。
“迭戈·科斯塔！他站出来了！”
“马德里竞技！三十分钟！他们在三十分钟之内，连进两个球！”
“总比分，扳平了！”
詹俊一拳砸在解说台上。
“这就是卡尔德隆！这就是陈风说的百分之百！”
进球后的科斯塔，从草皮上一跃而起。
转身就朝着陈风扑了过去。
一个助跑，直接跳到了陈风的背上，两条胳膊死勾住他的脖子。
“陈！我们做到了！”
“扳平了！你他妈漏得太漂亮了！”
科斯塔在他背上又蹦又叫，口水都快喷到陈风脸上。
“赶紧下来！”陈风被压得一个踉跄。
“你他妈有多重，你自己没数吗？”
嘴上骂着，他脸上那股高兴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科斯塔从背上跳下来。
陈风转过身，朝着南看台，张开双臂。
仰天怒吼。
“啊！！！”
那一声吼，顺着五万人的声浪。
爽。
太他妈爽了。
场边。
西蒙尼从指挥区冲了出来。
他双拳紧握，对着场内的球员，对着看台，发了疯一样地挥舞。
“对！就是这样！”
“干他们！往死里干！”
第四官员想拦他回技术区，他根本不理。
整个人冲到边线最前面，对着自己的球员，往前一挥手。
继续压！
不给他们一秒钟喘气的机会！
而球场的另一边。
多特蒙德的球员，一个个低着头。
刚才那两个进球，把他们从主场带来的优势，连皮带骨啃得干干净。
莱万多夫斯基双手叉在腰上，仰着头，无奈地摇了摇。
他想不通。
首回合还在主场把对手压着打，2比0赢得轻松。
怎么换了个场地，才半个小时，就被人摁在地上摩擦？
不远处，罗伊斯低着头，踢了一脚下的草皮。
而禁区里。
胡梅尔斯和费利佩·桑塔纳，已经吵了起来。
“你刚才为什么不跟紧那个陈？！”桑塔纳指着陈风的方向，脸都红了。
“我跟了！”胡梅尔斯一把推开他的手。“他把我漏过去了！是你！你应该去盯后面那个科斯塔！”
“我怎么盯？！”桑塔纳也急了。“我被他卡在前点，根本动不了！”
“那是你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刚才漏球的是你！”
两个一米九几的大汉，在禁区里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服谁。
场边的克洛普，看着自己后防线这副德行，一颗心直接沉到了底。
完了。
不是丢了两个球的事。
是这帮人的心气，散了。
刚才还摆出架势的多特蒙德，现在被卡尔德隆这股疯劲冲得七零八落。
中场拿不住球，后防线对上话，前锋孤立无援。
整支球队，从上到下，全乱了。
克洛普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替补席。
凯尔还站在那热身。
他刚才准备把这个老队长换上去，加强中场的硬度，把防线撑起来。
可现在.....
克洛普盯着那个还在压腿的身影，心里苦笑了一下。
换上去有什么用？
一个防守型中场，能顶住马竞这群疯狗吗？
能把这帮已经吵起来的球员重新拧成一股绳吗？
他唯一确定的是，再这么被人按着打下去，第三个球，马上就要来了。
而只要再丢一个。
多特蒙德这个赛季的欧冠，就交代在这片草皮上了。
“尤尔根，我们现在怎么办？”
身边的助理教练布瓦奇凑了过来。
克洛普没有马上回答，先强迫自己把那股慌乱压下去。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乱。
他是主教练，要是先慌了，场上那十一个人，就真的全完了。
“让球员们稳住。”
克洛普的声音有些沙哑。
“告诉他们，别再跟马竞拼中场了。”
“这么拼，正中他们下怀。”他盯着场内被压得节后退的防线。
“全线退守。”
“把阵型整体收回来，收到我们自己的半场。”
“先保住门，把这十分钟撑过去。”
“等马竞这股气泄了，我们再找机会反击。”
布瓦奇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到边线，扯着嗓子把克洛普的话喊给场上的球员。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听到这个指令，像是接到了女皇的赦免令。
他们再也不去跟马竞在中场做那些毫无意义的纠缠。
一个接一个地往回退，全员缩进本方半场。
十个人，密麻麻地堆在三十米区域里，摆出了一副铁桶阵。
用人墙，去扛住马竞接下来的炮火。
陈风站在中圈附近，看着对面这帮一窝蜂往回缩的德国人。
他舔了舔嘴唇，这就缩起来了？
这正合他意。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陈风抬起手臂，对着身后的队友，用力地往前一压。
“继续！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接着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