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长桌主位的队长文森特·孔帕尼,没有跟着起哄。
他端着半杯水,只是微笑着看着陈风。
他也很想知道,面对这种文化冲击,他会怎么应对。
在众人的注视下。
陈风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他扯过一张餐巾,随意地擦了擦嘴。
然后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那些满脸期待的队友们。
他脸上没有任何为难或者不悦的表情。
反而,笑了。
唱歌?
上桌表演节目?
就这?
这点场面,对他一个从小在山东长大的夏国孩子来说,算个屁?
逢年过节,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哪个没把他拎到酒桌上,让他给各位叔叔伯伯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而且。
山东男人,哪有不上桌的?
陈风二话不说。
在一群人的目光中,他直接站了起来。
右腿一抬,一步就跨上了旁边的椅子。
然后。
蹬,直接踩上了桌子。
稳稳当当地站在了餐桌中央。
不扭捏。
不怯场。
他还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
“噗....”
餐厅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连一直端着架子没什么表情的孔帕尼,看到陈风这副毫无包袱的做派,嘴角都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这小子,还真他妈有点意思。
下一秒。
一句中气十足,充满了豪迈之气的歌声,在餐厅里炸响。
“大河向东流哇!”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这两嗓子,差点把坐在前排的默滕斯手里的杯子给震掉。
歌声一出。
所有比利时国脚,包括教练组的成员,全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歌?听不懂。
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们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从陈风那破嗓子里吼出来的,是一种绝对阳刚和豪迈的气势。
那感觉。
就好像眼前这个站在桌子上的夏国人,在召集着一群过命的兄弟,准备去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然后提着刀去跟人干架。
尤其是陈风唱歌时的表情,脖子上的青筋都跟着节奏在一突一突的。
完全是放飞自我的状态。
“说走咱就走哇!”
“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陈风越唱越嗨,情绪完全顶了上去。
他甚至开始随着自己吼出来的节奏,在桌子上用力跺起了脚。
场面瞬间失控了。
原本还想看陈风笑话的老队员们,全被这种纯粹的情绪给感染了。
坐在对面的阿尔德韦雷尔德直接把手指塞进嘴里,吹响了一声流氓哨。
他一边用力拍着桌子,一边大声起哄。
“好!”
“唱得好!”
虽然他也是半个字都没听懂,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这玩意儿牛逼。
太带劲了。
紧接着,整个餐厅的气氛,被点燃了。
“噢噢噢噢!”
球员们像疯了一样,用手里的刀叉敲着盘子和玻璃酒杯。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混合着陈风的狂吼,站在椅子上的费莱尼,直接一把脱掉了自己的外套。
拿在手里像甩毛巾一样,不停地在半空中疯狂甩动。
默滕斯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表演了喜剧课的掉凳。
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突然带头喊了一嗓子。
“脱掉!”
“把上衣脱掉!”
很快所有比利时球员扯着嗓子起哄。
“脱!”
“脱!”
“脱!”
餐厅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表情凶悍的纳英戈兰也跳起舞来。
一直坐在旁边的德布劳内,突然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皱巴巴的纸钞,全是十几二十欧元的零钱。
他几步走到陈风旁边,把那几张钞票,直接塞进陈风运动裤的裤腰,
动作无比熟练。
就在夜总会里,给脱衣舞女塞小费的油腻大叔。
“哈哈哈哈哈!”
餐厅里的人直接乐疯了。
费莱尼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默滕斯捂着肚子,眼泪都飙出来了。
陈风的歌声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腰里露出来的半截欧元钞票。
反而乐了。
陈风顺势挺了一下胯,配合地扭了两下腰。
还冲着面前的德布劳内,抛了一个风骚的媚眼。
随后他张开嘴,用荷兰语(弗拉芒语)喊了一声。
“谢谢老板!”
这一下反差太大了。
一个一米九一,满身肌肉的顶级中锋,为了十几块欧元在这扭腰。
连一向没什么大表情的德布劳内都绷不住了,大笑起来。
库尔图瓦把手指塞进嘴里,吹出的口哨。
坐在主桌的队长孔帕尼,从头到尾都在一边鼓掌,一边开怀大笑。
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餐桌上的陈风。
看着眼前这个和队友们毫无隔阂打成一片,身上完全没有半点架子的年轻人。
孔帕尼心里那最后的一点顾虑,烟消云散。
来马其顿报道之前,孔帕尼其实是有点担忧的。
作为曼城的绝对主力兼队长,他早就从俱乐部高层,甚至从大老板曼苏尔的嘴里,不止一次听到过高层的态度。
非陈风不买。
在孔帕尼看来,一个年纪轻轻就拿下欧洲金童奖,金球奖,被全欧洲顶级豪门挥舞着支票疯抢的超级天才。
多半会是个性格孤僻,鼻孔朝天的刺头。
大部分这种级别的天才球员,个人能力再强,对于一支讲究团队的球队来说,都有可能是一颗定时炸弹。
更何况加入了比利时国家队。
比利时国家队向来有着“散装更衣室”的传统。
法语帮,荷语帮,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圈子。
内部派系林立,非常复杂。
如果这时候更衣室里再空降一个心高气傲,要求特权的球星,只需要一个小火星,就能引爆更大的矛盾。
但现在孔帕尼看着眼前这个在饭桌上彻底放飞自我,唱歌跑调还理直气壮,并且开得起任何玩笑的陈风。
孔帕尼放心了。
这小子,能处啊!
不仅球踢得好,这份智商和情商,也应该完全在线。
他应该不是是那种需要队友去迁就和的球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