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德隆球场先是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主看台直接发出一阵起哄声。
“噢！”
“哈哈哈哈！”
“孔蒂！孔蒂！”
马竞球迷乐疯了。
他们一边鼓掌，一边朝尤文教练席吹口哨。
有人甚至站起来，冲着孔蒂做出了回家的手势。
孔蒂愣了一下。
完全没想到韦伯会对他掏牌。
几秒后，他终于反应过来。
“你给我黄牌？”
孔蒂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夸张。
“你给我黄牌？”
“我在维护比赛的公正！”
“你不去惩罚那个骗子，你竟然给我黄牌？！”
他往前逼了一步。
“你是不是疯了？”
“这是欧冠！”
“不是你个人的秀场！”
尤文图斯的助理教练们脸色全变了。
他们太了解孔蒂了。
这个时候再让他说下去，黄牌就能变成红牌。
就现在这张嘴，已经在红牌边缘横跳了。
“安东尼奥！”
一个助教冲上去，直接抱住了孔蒂的腰。
几个人一起用力，把孔蒂往教练席方向拽。
“冷静！”
“别说了！”
“求你了，别说了！”
“比赛还没结束！”
几个人几乎是半拖半抱，把他往回拽。
韦伯没有再看他，转身就往球场里跑。
他现在还有点球要处理。
陈风抱着那颗足球，走到十二码处。
弯下腰，把足球摆在圆点上。
他抬起头。
那个穿着一身灰色门将服的男人，正站在门线中央。
吉安路易吉·布冯。
陈风从小看球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已经站在尤文图斯和意大利国家队的门前。
他的名字，几乎就是稳定和伟大的代名词。
此刻，布冯张开双臂，身体微微下压。
他一直盯着陈风。
他想用这种气场，给眼前这个年轻的点球手施加压力。
他想看到他犹豫。
看到他紧张。
看到他眼神里哪怕有半点动摇。
很多年轻球员，在面对他的时候，甚至在助跑之前，就已经输了。
这一次，布冯失望了。
他对面的那个夏国年轻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陈风开始后退。
退到了一个自己最舒服的助跑距离。
站定。
哔！
哨声响起。
两步助跑后，他左脚的大腿肌肉瞬间绷紧，犹如拉满的弓弦。
他用尽了自己的力量。
对着足球的中下部，直接就是一脚爆抽。
砰。
一声巨响在禁区内炸开。
球门线上。
在陈风起脚的瞬间，布冯动了。
他赌对了方向。
他预判陈风会打自己的右手边，也就是球门的左侧。
这位门神，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他双腿发力，朝着右侧飞扑出去。
但球速，实在太快了。
快到完全超出了反应的极限。
足球已经砸进了球网。
而此时，飞在半空中的布冯，还没落地。
2比0。
总比分，3比1。
比赛，被彻底杀死了。
布冯摔在草皮上。
慢慢坐了起来。
没有愤怒，没有冲着后防线咆哮。
他只是看着那颗躺在网窝里的球。
低下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球，没得扑。
速度太快了。
而此刻，整个卡尔德隆球场的球迷，陷入了癫狂。
进球后的陈风，张开双臂。
他扬起头，接受着来自五万多名球迷的朝拜。
转播间里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嘶吼到劈叉。
“2比0！陈风罚进了点球！”
“他杀死了比赛！他亲手将尤文图斯送出了欧冠的舞台！”
“面对门神布冯，他用一脚暴力的射门，告诉了全世界，谁才是赢家！”
当足球飞进球网的一刻，场边尤文图斯替补席彻底乱了。
刚刚被助教们按回教练席的安东尼奥·孔蒂，用力推开身边的人。
再次冲到了场边。
这次没有再去找第四官员的麻烦。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一脸平静的西蒙尼。
他指着不远处的迭戈·西蒙尼，用尽全身的力气破口大骂。
“骗子！”
“你的球员是个无耻的骗子！”
“假摔！可耻的假摔！”
“你们根本不配赢得比赛！”
孔蒂的意大利语骂得又快又急。
虽然很多人听不懂他在喊什么，但那股怨毒和愤怒，隔着几十米都能感受到。
骂完西蒙尼，他又转过头，对着第四官员继续输出。
各种最肮脏，最粗俗的意大利国骂，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他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也不在乎什么豪门主帅的风度。
另一边。
西蒙尼从头到尾，连嘴都没还一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对面像疯狗一样的男人。
看着孔蒂通红的脸。
看着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看着他彻底失去理智的无能狂怒。
在孔蒂骂得最凶的时候。
西蒙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那么当着所有摄像机镜头的面，直接笑了场。
他这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看着孔蒂那副模样，他是真忍不住。
直接笑出了声。
这笑容落在孔蒂眼里，比直接抽他一耳光还疼。
孔蒂是个什么人，骨子里傲得很，输球可以，被人当面这么嘲讽绝对不行。
那点可笑的自尊心被西蒙尼这一笑，彻底扎穿了。
“你笑什么？！”
孔蒂整个人往前窜了一步。
“你这个阿根廷骗子！”
“你有什么资格笑？！”
他指着西蒙尼的鼻子，用词已经完全不顾及场合。
站在旁边的第四官员实在听不下去了。
警告无效，阻拦无效，对方甚至连带他一块骂了。
第四官员抬起手，按住了耳麦。
“霍华德，过来一趟。”
“他还在骂，而且开始侮辱对方主教练了。”
球场内。
主裁判韦伯刚刚把庆祝的马竞球员驱散，正准备示意尤文图斯开球重新开始比赛。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他动作一顿。
韦伯叹了一口气。
真他妈没完没了。
他吹响哨子，举手示意比赛暂停，然后转身顺着白线小跑冲向场边。
看到韦伯过来，孔蒂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叫唤得更大声了。
韦伯在他面前站定。
这一次，这位英格兰裁判连一个字都懒得说了。
韦伯伸出手，摸进口袋。
刚才那张黄牌，再一次举到了孔蒂的眼前。
紧接着，韦伯换了另一边口袋。
掏出了一张红牌。
直接指向了看台方向。
两黄变一红！
孔蒂原本还要往前冲的身体，停住了。
他看着那张红牌。
几秒钟后。
孔蒂也笑了。
双手举过头顶，开始用力地鼓掌。
“很好。”
“很好。”
他一边鼓掌，一边摇着头往后走。
“你们赢了。”
“你们这群强盗。”
几个身穿荧光背心的球场安保人员立刻围了上来，半推半请地将他往球员通道方向引。
这一刻，卡尔德隆球场的上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
夹杂着嘲笑声。
几万名马竞球迷整齐划一地挥舞着手里的毛巾，对着孔蒂做出滚出去的手势。
伴随着满场的嘘声，孔蒂消失在看台入口处。
整个卡尔德隆的空气，终于清净了。
比赛也终于可以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