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封闭，顶多算是逞强，是态度问题。
但违禁药物？
那是另一个级别的指控。
在职业体育的世界里，这三个字等同于死刑判决。
一旦坐实，长期禁赛，所有荣誉剥夺，身败名裂。
职业生涯？不存在了。
代言合同？全部作废。
就连他在这支球队里，在队友心中建立起来的一切，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作为你的队医，从专业的角度出发，提出一个合理的怀疑。”
比利亚隆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作为这支球队的首席队医，我有义务排除所有的可能性。”
他看着陈风的眼睛。
“这也是对你负责，对俱乐部负责。”
站在比利亚隆的角度，这个怀疑确实合理。
甚至可以说，如果比利亚隆不提出这个怀疑，那他才是失职。
“好。”
陈风从检查床上跳了下来。
“好。”
陈风伸出右手，把袖子撸到了胳膊肘以上，露出小臂。
“怎么查？抽血？验尿？还是把我头发拔了送去化验？”
他把胳膊往比利亚隆面前一怼。
比利亚隆点了点头。
没有被陈风的情绪影响，也没有任何动摇。
他转身走到医疗室角落的器械柜前，拉开抽屉。
拿出一包全新的真空采血管，三根。
一个一次性采血针。
一条止血带。
然后，他又从另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个密封的塑料尿杯。
杯子外面贴着马竞俱乐部的标签，上面有编号栏和日期栏。
比利亚隆走回来，把尿杯递到了陈风手上。
“卫生间在隔壁。”
陈风接过尿杯，低头看了一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里，绝对干干净净。
别说西班牙反兴奋剂机构了，就是把样本送到NASA去，用分析月球岩石的设备来检测，也查不出个屁来。
陈风攥着尿杯，大步走进了隔壁的卫生间。
门关上。
几分钟后。
门开了。
陈风拿着装了大半杯淡黄色液体的尿杯走了出来。
他直接走到操作台前，把杯子放下。
比利亚隆面不改色。
他拿起尿杯，动作熟练地把液体分装到三个贴好标签的小试管里。
盖上盖子，逐一编号。
然后，他回到陈风面前。
“坐下，把胳膊伸出来。”
陈风二话没说，一屁股坐在检查床边沿。
左臂平伸，手心朝上。
比利亚隆用止血带扎住了陈风的上臂。
“握拳。”
比利亚隆用酒精棉球消毒，然后精准地将采血针扎了进去。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管道流入第一根真空试管。
换管。
第二根。
第三根。
三管血抽完，比利亚隆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
“按着，别松手。”
陈风用右手按着棉球，看着比利亚隆把三根装满血液的试管和三管尿样整齐地码进一个专用的样本转运箱里。
比利亚隆合上箱盖，在封条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这些样本，我会立刻送到西班牙反兴奋剂机构的官方实验室。”
比利亚隆抬起头。
“进行最全面的检测。包括常规的兴奋剂筛查，糖皮质激素检测，生长激素和EPO的生物标志物分析。”
他停了一下。
“结果最快明天出来。”
“好”
陈风把按着的棉球扯掉，扔进垃圾桶。
针眼已经不出血了。
他从检查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查完了？”
“查完了。”
“那我能走了吧？”
比利亚隆看着他。
“你可以回家了，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不要进行任何训练。”
“好。”陈风把袖子放了下来，拉开医疗室的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份盖着反兴奋剂机构官方钢印的检测报告，被平铺在办公桌上。
主教练西蒙尼靠在真皮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首席队医比利亚隆，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两人看着桌上的报告，同时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苦笑。
西蒙尼盯着报告下方那个刺眼的绿色合格印章。
这份报告他半个小时前就反反复复看过了，每一个指标的数值都正常。
“没有任何激素残留？”西蒙尼问。
“全都没有。”比利亚隆叹了口气。“化验室的人亲口跟我确认过了，他的血液和尿样样本，比处女还要干净。”
这就意味着，昨天发生在训练基地医疗室里的那一幕，纯粹是那具肉体本身的机能。
“见鬼了。”西蒙尼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三个字。
“除了见鬼，这是唯一的解释。”比利亚隆把咖啡杯放下。
“老大，这小子，真的是个怪物。”
听到这句话，西蒙尼感觉后背开始发凉。
他当球员十几年，执教这么多年，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天才。
但像陈风这种，无法用科学来衡量的bug级存在，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比利亚隆突然想到，“也许这就是夏国人的体质，喝热水，睡觉时盖肚子，打太极拳等等！”
西蒙尼听到后才冷静下来，“好吧。”
自己手下这张王牌身体素质，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得多。
必须好好保护。
“这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西蒙尼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比利亚隆。“关于他身体恢复速度的秘密，就停在这间办公室里。”
比利亚隆郑重地点了点头。
下午。
马德里郊区的别墅里。
陈风正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FIFA13画面。
旁边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主教练的名字。
陈风按了手柄上的暂停键，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接听。
“喂，老大。”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又有些如释重负。
“陈，检测报告出来了。”
“怎么样？”陈风明知故问，手里还在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摇杆。
“……一切正常。”西蒙尼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说道。
“队医说你的身体里，干干净净，比处女还干净。”
“我就说嘛。”陈风笑了。
他把手柄扔到一边，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那我明天能回基地训练了？”
“不行。”西蒙尼立刻拒绝。
“西甲第五轮，主场对巴拉多利德，你不能上。”
“好，没问题。”陈风回道。“但我能问为什么吗？”
“这废特么的话！”西蒙尼的音量瞬间拔高。
“官方公告说你要休息两周，全世界都知道你受伤了！”
“我现在让你上了，外界会怎么看我？”
“说我没人性，压榨球员，受了伤都不放过？我不要脸啊！”
陈风撇了撇嘴，这西蒙尼的包袱太重了。
“最多，第六轮客场对西班牙人，我让你进大名单，坐替补席。”
“但前提是，这几天，你必须给我安分一点，待在家里！”
“好。”陈风爽快答应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垫上，重新拿起了手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