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段的结尾，团队写了一句“我相信，只要坚持，梦想终会实现”。
陈风把那句话整行划掉了。
他在旁边写，“别写这种话，我说不出口。”
阳台上，拉伊奥拉的声音传了进来。
一开始模模糊糊的，只能听到零星几个词。
陈风没在意，继续改讲稿。
但拉伊奥拉的嗓门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清晰。
“……主席先生，AC米兰的队长，世界上最好的中后卫之一，蒂亚戈·席尔瓦，您感兴趣吗？”
陈风手里的笔停了。
他的目光投向阳台的方向。
拉伊奥拉的背影靠在阳台上，右手举着手机，左手在空气里比划，意大利人嘛。
“我跟他的经纪人保罗·托涅托可是非常好的朋友，他一听到我说巴黎在找后卫，马上就跟我聊了。”
陈风把讲稿放在了膝盖上。
蒂亚戈·席尔瓦。
AC米兰的队长，巴西国家队的主力中后卫。
这个名字放在任何一支球队的引援名单上，都是头号目标。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到，但拉伊奥拉的回应节奏说明对方的反应很快。
拉伊奥拉下一句的回答暴露了问题的内容。
“主席先生，我刚才说了，现在米兰只要给钱，什么都卖。”
“您想想，把伊布和蒂亚戈·席尔瓦一起带到巴黎。”
“一个坐镇前场，一个统领后防。”
“这条中轴线，是不是瞬间就有了冠军相？”
阳台上安静了几秒。
又过了十几秒，拉伊奥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语速加快。
“价格您放心，我肯定给您压下来！”
“等我电话！”
陈风靠在沙发里，巴黎圣日耳曼，伊布，蒂亚戈·席尔瓦。
这个胖子在15分钟，就替巴黎搭好了班子了？
阳台上，拉伊奥拉已经挂了纳赛尔的电话。
但他没有走回来。
他又开始打电话了。
陈风本来都想继续改讲稿。
但下一句话又把陈风八卦的心给吊起来。
“保罗！”
拉伊奥拉的声音变了，语气里多了一种长辈劝晚辈时才有的耐心。
“你就相信我，别跟曼联续约。”陈风已经从沙发上离开了。
“尤文图斯对你有兴趣，你在皮尔洛边上踢球，跟他学习，你会成长得非常快。”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听不到，但拉伊奥拉的回应说明对方有顾虑。
“嗯……嗯……”
拉伊奥拉点着头，右手在栏杆上来回蹭了两下。
“不用担心。”
“我帮你担着。”
“弗格森会给我打电话的，我来扛着。”
“你不用管他。”
保罗，弗格森，曼联，尤文图斯，皮尔洛。
这几个关键词串在一起，答案已经浮出水面了。
保罗·博格巴，要自由转会去尤文图斯了？
阳台上，拉伊奥拉的语气变得更柔了。
“保罗，听我的。”
“你在老特拉福德再待两年，还是替补席上坐着，你就废了。”
“十九岁，最好的年纪，不能浪费在板凳上，你看陈风就是听我的，现在独挡一面了。”
“你去都灵，去跟皮尔洛，马尔基西奥他们一起踢球。”
“孔蒂的战术体系，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两年之后，你就是全欧洲最抢手的中场。”
他停了一下。
“到那时候，全世界的俱乐部排着队来找你。”
“他们会花十倍的价钱，求你回去。”
电话那头的年轻人说了什么，陈风听不到。
但拉伊奥拉挂电话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他听得一字不差。
“放心，弗格森那个老头子，我来得罪。”
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拉伊奥拉走进来，两部手机揣回裤兜里，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然后看着陈风。
“讲稿这么快看完了？”
陈风盯着他看了两秒。
“博格巴要走了？”
“你偷听？”
“你声音那么大，门都没关，用得着偷？”
他没否认，也没解释，
“嗯，他要走了。”
“自由转会？”
“自由转会。”
拉伊奥拉的语气平得很，说的是别人几千万欧元的职业命运，跟普通聊天没什么区别。
“弗格森那边不会拦？”
“他拦什么？”
“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他连续两个赛季不给首发，人家能不走？”
“博格巴的合同今年夏天到期，续约条件谈了三轮了，曼联给的薪资还不如一个替补门将。”
“弗格森就是犟，觉得这小孩不够成熟，需要再磨两年。”
“问题是，时代变了，博格巴等不了。”
“我也不会让他等两年。”
突然第电话又来了，这次他声音压低了不少，只有几个意大利语单词飘进来，断断续续的。
也就大概五分钟。
陈风扫了他一眼。
“你今年夏天，光佣金就得赚不少吧？”
拉伊奥拉右手食指晃了晃。
“商业机密。”
陈风没再追问。
这个胖子赚多少钱，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
拉伊奥拉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突然一拍自己的大腿。
“对了。”
“光顾着忙别人的事，差点把你的正事给忘了。”
陈风把视线从讲稿上挪开。
“我还有什么正事？”
“我给你又接了个活儿，而且，是个好活。”
陈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来？”
“不是说好了回国就是休息吗？怎么活动一个接一个的？”
一个赛季踢了五十多场正式比赛，欧联杯决赛打完第三天就飞到京城。
落地之后，卢豫有约的录制，续约签字，陪父母吃饭，见阿里·汉，一天接着一天，行程比训练日还满。
他现在只想躺在家里，哪儿都不去。
去胡同里走走，带老爸去钓个鱼，陪老妈逛逛超市。
什么商业活动，什么采访节目，提都不想提。
“别急着拒绝，我的朋友。”
拉伊奥拉看着陈风的表情，“你先听听是什么活儿。”
“央视体育频道。”
央视。
这两个字在国内的分量，不用任何人解释，天花板！
“他们想请你，在即将开始的欧洲杯期间，担任特约评论嘉宾。”
“解说嘉宾？”
陈风坐直了身子。
“我？去解说比赛？”
“当然不是让你从头说到尾。”
“你不用坐在那里从开球讲到终场哨，也不用分析什么433还是4231，那是专业解说干的活。”
“他们要的，是你作为一个世界顶级前锋的视角。”
陈风没接话，等他说完。
“比如说，”
“某个前锋在禁区里拿球，选择了推远角，你觉得他这一脚的发力点对不对？触球部位选得好不好？换成你，你会怎么处理？”
“再比如，某个后卫防守的时候站位偏了半米，你觉得这半米是不是致命的？对面的前锋能不能抓住这个空档？”
他两只手合在一起，十指交叉。
“从球员的角度，去聊场上的情况。”
“很简单，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