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者！”
蔡茨用他那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中文，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三个字。
发音十分蹩脚，他但每个音节都咬得很认真。
看得出来，这三个字他至少在家练了不下二十遍。
拉伊奥拉靠在沙发上，挑了挑眉，没说话。
蔡茨放下鼠标，
“在西方的文化传统里，龙，是所有传说中最强大的生物。”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它代表着毁灭性的力量，代表着不可逾越的恐惧。”
“每一个时代，都有属于那个时代的龙。”
“而每一个时代，也都会出现一个屠龙的勇士。”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陈风的脸上。
“当然，我们知道，“龙”在东方文化中有不同的含义。”
蔡茨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但在全球的语境下，它都代表着最顶级的，难以逾越的强大存在。”
“现在的梅西是龙。”
“C罗也是龙。”
“而你，陈。”
蔡茨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那三个金色大字。
“今晚和这个赛季的表现，就证明了你拥有屠龙的实力。”
陈风靠在沙发背上，嘴角扯了一下。
他喜欢这个名字。
很直接，很霸气，符合他的胃口。
“这双“屠龙者”，将会是我们明年主推的旗舰产品。”
蔡茨切换到下一页PPT。
屏幕上铺满了各种复杂的技术剖面图和数据曲线。
横截面，纵截面，力学模型，材料分子结构。
看起来像一份航天工程的项目。
“它将搭载我们最新研发的evoSPEED1代平台。”
蔡茨手指点着图上的一个个标注。
“这是我们实验室里最轻，回弹响应最快的鞋底科技。”
“我们采用了一种全新的Pebax混合材料，在保证极致轻量化的同时，提供了......”
他顿了顿，想了一下措辞。
“......最强的能量反馈。”
陈风点了点头，蔡茨接着说。
“鞋面部分，我们放弃了传统的皮革。”
“采用了一种名为“GripTex”的超薄合成纤维。”
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了一张放大到微观尺度的材料图片。
密密麻麻的三维纹理，像龙鳞一样排列着。
“表面进行了3D纹理处理，无论在任何天气条件下，都能提供最佳的触球摩擦力。”
“最关键的是这里。”
蔡茨的手指移到了屏幕上一个类似骨骼结构的图样上。
“我们首次在足球鞋中加入了“EverFit”内置支撑笼系统。”
“它就像一个内置的骨架，从鞋带孔延伸到鞋底，能够将你的中足部分牢牢锁定。”
“彻底杜绝在高速变向和急停时，脚在鞋内的任何滑动。”
“这意味着....”
蔡茨正对着陈风。
“你的每一步发力，都将百分之百地转化为前进的动力！”
陈风坐在对面，表情很认真。
眼神很到位。
偶尔还跟着蔡茨的节奏点两下头，跟一个合格的捧哏似的。
但实际上，他脑子里想的是，Pebax是什么玩意儿？
EverFit又是个啥？
他是一个球员，不是一个材料工程师。
对他来说，一双球鞋好不好，标准非常简单。
1.穿上舒不舒服，合不合脚，2.轻不轻，跑起来有没有负担，最后是好不好看，够不够帅。
至于里面到底用了什么高分子材料，什么人体工程学原理，什么能量回馈。
他完全不关心。
你就告诉我穿着爽不爽就完了。
蔡茨还在说。
“......这种碳纤维板的弯曲刚度，经过了我们四百多次的实验室测试，数据表明......”
陈风都挺困了，今晚踢了九十多分钟的高强度对抗。
又在新闻发布会上应付了一帮记者。
现在还要听一场材料科学讲座，他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拉伊奥拉显然看出了陈风都快睡着了。
他笑了。
“好了好了，约亨，我的朋友。”
胖子从沙发上欠了欠身，摆了摆手。
“这些技术的东西，我相信你的团队是专业的。”
“但是我的陈，他更关心的是......”
拉伊奥拉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这双鞋穿在他脚上，能不能让他进更多的球。”
“第二，它看起来到底有多酷。”
蔡茨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出来。
“你说得对，米诺。”
“百闻不如一见。”
他重新回到电脑前，手指按在触控板上。
“技术参数是给工程师看的。”
“给球员看的，是另一种东西。”
他按动鼠标，切换到了下一张PPT。
屏幕上不再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技术图纸。
黑色背景。
两行字，中英双语，金色字体。
速度为刃，力量为甲。
Speedasblade，Strengthasarmor.
陈风的后背离开了沙发垫。
他坐直了。
第二组文案浮现。
踏破防线，撕裂防守，每一步，都在改写战局。
Breakthelines，tearthedefense，everysteprewritesthebattle.
陈风盯着屏幕，眼睛都亮了。
比刚才听到合同数字时还亮。
比起那些听不懂的科技名词，但这个，他懂。
速度是他的刀刃。
力量是他的铠甲。
踏破防线，撕裂防守。
这不就是对他球风最精准的描述吗？
用极致的速度撕开对手的防线。
用强悍的身体碾压一切阻挡。
简单，粗暴，有效。
他喜欢这种感觉。
不像梅西那种。
阿迪达斯给梅西做的广告片，永远是慢镜头，永远是柔光滤镜，永远是那种“天才降临人间”的仙气。
也不是C罗那种霸道总裁式的广告。
C罗的踢法像健身房广告。
完美的肌肉线条，完美的弹跳高度，完美的倒钩弧线。
耐克给C罗做的广告片，永远是他站在聚光灯下，一个人对抗全世界。
而他陈风的踢法。
是暴力美学。
是一头公牛冲进青花瓷店。
是一辆失控的卡车，闯进了限速三十公里的路。
没有什么优雅可言。
但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很棒的文案。”
陈风由衷地赞了一句。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评价彪马的东西。
蔡茨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只是开胃菜。”
他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
“现在。”他看着陈风。
“为你介绍....”
“《逐风者》第二代产品....”
他按下了最后一次翻页键。
“《屠龙者》。”
屏幕正中央，一双足球鞋。
从黑暗中，缓缓旋转着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