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还没结束。
陈风走到科斯塔身边。
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了科斯塔的后背上。
拍得科斯塔身体往前晃了一下。
“别他妈跟个娘们一样！不就是被进了个球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科斯塔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陈风。
“可是，我们......”
“没什么可是的！”
陈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听我说！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我们能再进一个！”
“再进一个？”科斯塔愣住了。
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他还是说了。
“我们现在少一个人，所有人都快跑不动了，怎么他妈可能再进一个？”
陈风盯着他。
“怎么不可能？”
“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放弃了吗？”
陈风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科斯塔的耳朵里。
“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到底会不会放弃。”
他看着陈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东西。
叫做，我不服！
他用力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重新有了力量。
“那就他妈再进一个。”
比赛重新开始。
所有人都以为，马德里竞技会就此崩盘。
被扳平之后，士气跌到谷底，然后在最后几分钟里彻底被巴塞罗那碾碎。
这是所有人的预判。包括场边的瓜迪奥拉。
包括解说席上的贺伟和徐阳。
但马德里竞技的球员们，没有。
他们没有崩盘。
比赛重新开球之后，科斯塔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咬着牙，朝着拿球的布斯克茨，发起了疯狗一般的逼抢。
萨乌尔紧随其后。
米兰达拼了命地嘶吼，指挥着后防线重新收紧。
戈丁擦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血水，眼都没眨，直接顶到了最前面。
他们还在跑。
卡尔德隆球场的球迷们，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坐在南看台前排的中年球迷，缓缓放下了捂脸的围巾。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他站了起来。
旁边他七八岁的儿子，也跟着站了起来。
然后是他们身后的一排人。
然后是整个南看台。
五万多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歌声。
从南看台的死忠球迷区，蔓延了开来。
那是马德里竞技的队歌。
“马竞！马竞！马竞！”
五万人齐唱。
央视直播间。
贺伟的声音也在抖。
“你们听到了吗？卡尔德隆的球迷们！他们没有放弃！他们还在为自己的球队歌唱！”
“这就是足球！这就是足球最动人的地方！”
比赛进行到第八十九分钟，伤停补时公布为四分钟。
场上比分，2-2。
马竞的球员们已经在用最后一口气，维持着场上的平衡。
在球迷歌声的加持下，马竞的防线居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场边。
西蒙尼突然转过头。
“安东尼奥！”
替补席上，洛佩斯立刻站了起来。
“上场！”
“现在，立刻，马上！”
安东尼奥·洛佩斯，马德里竞技的功勋队长。
第一队长。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冲到场边，弯腰，提了提球袜，站到了第四官员的旁边。
这是一个象征意义远大于战术意义的换人。
西蒙尼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场上的每一个球员。
我们，永不放弃，哪怕只剩一分钟。
第四官员举起了电子牌。
3号下，21号上。
费利佩拖着两条已经不听使唤的腿，慢慢地朝着场边走去。
他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
走到边线的时候，他朝着看台挥了挥手。
他看到了正在等他的洛佩斯。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了一下。
“加油，队长。”费利佩在他耳边说。
“放心。”洛佩斯拍了拍他的后背，“剩下的，交给我们。”
费利佩松开手，一瘸一拐地走向替补席。
洛佩斯转身，跑进了球场。
他一上场，就开始大声呼喊。
“收紧！都给我收紧！”
“戈丁，别上去！留在后面！”
“萨乌尔！你的右边！盯住他！”
那条已经被巴塞罗那冲击得七零八落的防线，因为他的到来，像散架的骨头被重新接上了一样。
陈风看到洛佩斯跑进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队长袖标。
朝着洛佩斯跑了过去。
“队长，袖标。”
陈风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按照球队的规定，第一队长在场的时候，袖标归他。
洛佩斯看了一眼陈风手臂上的袖标，摇了摇头。
“不，你戴着。”
“现在，在场上，你就是队长。”
“西蒙尼也是这个意思。”
说完，洛佩斯不再看陈风，转身跑向了自己的防守位置。
陈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臂上那道袖标。
就在这时。
洛佩斯又折了回来。
他的手伸进自己的球裤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塞到了陈风的手里。
“这是老大让我给你的。”
洛佩斯说完，转身跑了。
陈风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条。
陈风皱起了眉头。
都这个时候了，老大还有心情写纸条？
这是什么战术安排？
让他改踢后卫？
让他和科斯塔换位？
还是有什么针对梅西的特殊防守战术？
西蒙尼这个人，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搞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了纸条。
周围的队友们也注意到了。
科斯塔凑了过来，歪着脑袋想看。
萨乌尔也伸着脖子，踮起脚。
甚至连不远处的哈维和布斯克茨，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他们也想知道，马竞在搞什么名堂。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陈风，终于看清了纸条上的内容。
然后。
他整个人都麻了。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甚至在句尾，还画了一条俏皮的波浪线。
“梅西又进球啦～”
就这？！没了？！
陈风拿着那张纸条，站在原地。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梅西进球了，我不知道吗？
我他妈就站在场上！
我亲眼看着球进的！
用你告诉我？还带个波浪线？
你他妈是在跟我卖萌吗？
陈风捏着纸条，站在卡尔德隆球场的中圈。
裁判看了一眼手表，催促马竞赶紧开球。
而他手里这张纸条上的字，还在他脑子里转。
“梅西又进球啦～”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战术安排。
这他妈就是西蒙尼在故意恶心他。
“梅西又进球啦～”
潜台词就是，喂，小子，看到了吗？
人家金球先生，梅开二度了。
你呢？
你作为场上的队长，你现在也是两个。
你们打平了。
你难道就没点什么想法？
陈风的嘴角，慢慢地咧开了。
他把那张纸条，揉成一个纸团，塞进了自己的球裤口袋里。
梅西两个，他也两个。
凭什么让你压我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