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边，只剩下了陈风，西蒙尼，穆尼奥斯和那位梯队教练。
陈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好奇。
“这帮孩子怎么样？”
U14教练耸了耸肩，表情说明了一切。
“很一般。”
他指了指那群夏国孩子的背影。
“技术底子倒是有，但身体太差了，对抗能力几乎为零，一碰就倒。”
“他们踢球的方式，太文静了。”
教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只有一个，叫王振澳的，身体和技术勉强能跟上我们西班牙孩子的节奏。”
正说着，那群孩子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一部手机，眼睛放光地看着陈风。
陈风笑了。
“先训练，训练结束了，一个一个来，我保证每个人都有份。”
他指了指场边的草地。
“手机先放那儿。”
U14教练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取了下来，递向陈风。
“你来带这节训练课吧，陈。”
“他们听你的，比听我的管用一百倍。”
陈风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西蒙尼和青训总监穆尼奥斯。
两人都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西蒙尼甚至还挑了挑眉。
“去吧，屠夫先生，让我们看看你怎么带孩子。”
陈风接过那枚银色的哨子。
好吧，来都来了。
他将哨子含在嘴里，用力吹响。
“哔！”清脆的哨声响彻球场。
“集合！”
他用西班牙语和中文各喊了一遍。
孩子们立刻停止了打闹，迅速在他面前站成几排。
“接下来，二十分钟对抗赛。”
陈风开始点名，他刻意将夏国孩子和西班牙孩子打散，分成了两支均衡的队伍。
比赛开始。
陈风站在场边，双手抱胸。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就像那位教练说的一样，夏国孩子在面对身体对抗时，显得很不适应。
他们习惯于用技术去躲闪，一旦有西班牙孩子进行贴身逼抢，他们要么轻易地丢掉球权，要么就是直接倒在地上。
踢得太干净了。
只有那个叫王振澳的孩子，确实不一样。
他个子不高，但下盘很稳，敢于用身体去护球，甚至还能在对抗中完成转身和摆脱。
但更严重的问题，是语言。
球场上，不断传来夏国孩子们的中文喊声。
“这！”
“给我！这！”
他们一边跑位，一边指着自己脚下的空当。
可身边的西班牙队友，根本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然后把球传给了同样说西班牙语的队友。
结果就是，场上的局面变得非常割裂。
西班牙孩子传给西班牙孩子。
夏国孩子只找夏国孩子。
一支临时拼凑的球队，被语言壁垒分成了两个小团体。
比赛仅仅过了五分钟。
陈风再次吹响了哨子。
他把所有夏国孩子叫到了一边。
“你们记住，从今天起，在这个国家的球场上，必须说西班牙语。”
他指着自己的脚下，用清晰的西班牙语，一个词一个词地教他们。
“??Aquí!”（这里！）
“把这个词刻在脑子里，因为在未来的三年里，这会是你们说得最多的一个词。”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努力模仿着他的发音。
随后，陈风又把西班牙孩子们叫了过来。
他指着自己的脚下，用中文说了一个字。
“这。”
他重复了好几遍。
“如果你们的夏国队友喊这个，意思就是要你把球传到他那里，明白吗？”
或许是陈风的球星的光环起了作用，两边的孩子都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比赛重新开始。
奇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球场上，开始不断响起生涩但努力的喊声。
“??Aquí!??Aquí!”
偶尔，也会夹杂着几声西班牙孩子模仿的，调子有些奇怪的中文。
“zhe！zhe！”
足球，终于不再局限于国籍，开始在不同肤色的孩子脚下流畅地传递起来。
一个夏国孩子在前场接到西班牙队友的传球，但他趟大了，皮球滚向了场边。
正好滚到了西蒙尼的脚下。
陈风想都没想，就对着场边大喊。
“迭戈！捡球！”
西蒙尼的脸瞬间黑了，他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一脚把球传回了场内。
穆尼奥斯在旁边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十五分钟后，比赛很快结束，双方4-4打平。
陈风吹响了终场哨。
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对着那群气喘吁吁，但脸上写满兴奋的孩子们招了招手。
“好了，过来吧，拍照了。”
孩子们一拥而上，将他再次淹没。
他耐心地和每一个孩子合影，然后在他们的红白间条衫上，一笔一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当晚，俱乐部的餐厅里。
西蒙尼，穆尼奥斯和陈风坐在一起，享用着晚餐。
穆尼奥斯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向陈风介绍着这些夏国小球员的日常。
“他们每天的安排非常满。”
“上午是文化课和基础技术训练。”
“下午午餐，午休，然后是战术课和体能训练。”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必须强制参加两个小时的西班牙语补习课。”
陈风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想在这里踢出来，光有天赋，是远远不够的。”
“天赋只是基础。”
穆尼奥斯把一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但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什么问题？”
陈风问。
“他们的胃。”
穆尼奥斯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这里的食物，他们很不习惯，尤其午餐，很多人就是吃两口，就放下了。”
“我们食堂的厨师，已经想了很多办法，但效果不大，你也知道，你们那个....夏国胃。”
穆尼奥斯努力地想找一个准确的词。
陈风听到后摇头，“这个问题不大，只是时间问题，吃得多了，总会习惯的。”
穆尼奥斯点了点头，之后又说道。
“最让我头疼的，是另一个问题。”
“小团体。”
“那些西班牙孩子，会本能地排挤他们，训练场上，更衣室里，甚至是在餐厅。”
“而那十个夏国孩子，也不愿意主动去融入，他们总是聚在一起，说中文，有自己的小圈子。”
西蒙尼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陈风停下了切牛排的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在穆尼奥斯和西蒙尼脸上扫过。
“穆尼奥斯先生，他们的宿舍是怎么安排的？”
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穆尼奥斯愣了一下，随即回答。
“为了方便管理，也为了让他们刚来的时候有个伴，夏国孩子住在一栋宿舍楼，西班牙孩子住在另一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