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龄和程英第二日就出发,一路从襄阳到了天台山。
王中立和彭耜早就等着了。
“青阳道友,我二人等你许久,你终于来了!”
王九龄是真快不了。
闯蒙古大营之事传遍天下,这一路上,不管王九龄走到哪里,都有人慕名拜访。
王九龄进了道观。
鹿清笃,李道玄,公孙绿萼等全真弟子早就在道观住下,就等着王九龄。
“如今丹道法会事宜,我二人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只待道友你回来,就可以张罗了。”
王中立和彭耜十分期待法会,之前王九龄在回终南山前,就让鹿清笃将他整理好的典籍带到了天台山。
原本二人以为王九龄大概率没法带回来多少真东西。
可将典籍研究之后,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王九龄已然自己大批量整改批注,许多行文中王九龄注释的地方,就连他二人,这南方丹道领军人,竟都有些看不懂。
不由惊讶王九龄的丹道造诣之高。
年纪轻轻,真是恐怖!
于是二人便以这典籍的名义,共聚天下同道。
“此番我等已经上报朝廷。”
道观中,三人一边行走,一边商议。
王中立感慨:
“本以为朝廷哪怕允许,也得费些功夫打点。
只是没想到托道友之名,此事极为顺利。
朝廷虽未明着支持,但也一切放行,道友,多亏你了!”
王中立和彭耜对着王九龄拱手。
二人都知道,这是因为王九龄救史璟卿之事,在临安搞了一次“政治正确”。
如今史嵩之之事尚未尘埃落定,那朝堂之上,没人在这个时候寻王九龄的不痛快。
这关乎到站队问题。
王中立说完,彭耜又摇头。
“我还请我师弟留元长一同上奏朝廷,只是这最终还是得不到朝廷大力支持啊!”
彭耜给王九龄讲起了他们近期的行动。
王九龄一听这名字,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留元长,他和彭耜一样,也是白玉蟾的弟子,只是留元长多在俗世修行,更身在仕途。
留元长出身官宦世家,历史上他的官位最高做到了汀州知州。
也是一方大员。
王九龄当初没有找他,是想着这位毕竟为官,许多时候做事要考虑政治影响。
没想到如今彭耜还是请动了这位。
“朝廷要顾及符箓三山,不会明着支持我们,不阻挠,已然足够。”王九龄一语道破关键。
王中立点头。
“我等为丹道,与那符箓三山不同道,按理说他们不好管我们,但他们毕竟是朝廷封的道门之首。”
“影响力绝非我等能比,我等若想发展传道,难免引他们不快,也免不得打交道。”
王中立担心的是,如果没有朝廷支持,那符箓三山会利用影响力打压他们。
王九龄走在中间,背负双手听着王中立的话,点点头。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去蒙古大营的原因。
金丹派一盘散沙,他若不携大势而来,到时连人都聚不齐,又何谈传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万事开头难,王九龄并不会因此而苦恼,他们若想阻拦,那就等他们来了再说。
王九龄归来后,天台山彻底热闹起来。
以后大概率是一家人了,鹿清笃他们早就在天台山住下,如今也和王中立还有彭耜的弟子混熟。
真是到哪里都有论资排辈,人情世故。
这里虽然是天台山,但这次丹道法会明显是以王九龄为首。
连带着下面鹿清笃等全真弟子的地位也高了一截。
这里是天台山,但他们在这里的地位比在终南山高多了。
彭耜和王中立的弟子都很是尊敬他们。
一口一个师兄叫着。
而在天台山,王九龄和程英哪怕大白天牵着手,别人看到也都不会说什么。
南方金丹派道士大多不出家,许多人甚至都有妻子,就比如彭耜。
丹道法会开始张罗了,只是这次法会,比所有人想象中反响都大。
接下来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天下金丹派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受邀聚集到了天台山。
而哪怕没有被邀请的,也是听闻消息,有的自山中走出,有的还在做官但也跑来了,还有的连自家田地都顾不上了。
大家都是为了那传说中的吕祖和正阳祖师的典籍。
还有就是想亲眼见见那位名震天下的青阳真人。
这法会还没正式开始呢,连着一个月,王九龄都在和金丹派的同道结识,互相论道,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天台山下彻底热闹起来,客栈都要住不下了。
全都是道士。
“听说了吗?这次法会,三位真人要在天台山道场,为天下同门讲道。”
“哦?我还真不知道法会具体干什么?快说说!”
“是这样的,据说这次讲道分为三讲,一讲吕祖丹道,正阳祖师丹道。
都是一些早已经失传的典籍,是那位青阳真人带来的!真是了不起!”
“二讲我内丹一脉,尤其是如今南北丹道的不同之处!”
“三讲,则只为我天下丹道能够同气连枝,共修金丹大道啊!”
“嘶!这样啊?那可真得好好听听!对了,你有受到邀请吗?”
“废话!当然没有!道场就那么大,位子有数,人家肯定先请有名有姓的,我虽是咱们丹道自己人,但平时就一种地的!
在道场外听听就得了!
若能窥得一丝门道,也不枉此生了!”
“唉!我也是啊...话说这青阳真人可真是厉害,他...”
天台山下的小镇,街头巷尾全都是两两成群的道士路过,在议论马上开始丹道法会。
没人注意到,一少年经过这些道士身边时,总是会停下来偷听。
“唉!别挡路啊!”
一个农夫一把将少年推开,回头见到少年衣衫褴褛,一副乞丐模样,嫌弃地擦了擦手。“来了这么多道士也就罢了,怎么还有外地乞丐呢?”
少年被推倒在地,却也只是缓缓爬起来。
他来到角落,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
“还好,玉牌没有摔坏。”
少年看向天台山方向,那眼中没有少年人该有的明亮,只有化不开的复杂之色。
“青阳子...人家都说你是正人君子,诚实守信,也不知你会不会认这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