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巨坑之中,赤陇老祖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看着毫发无伤般站起来的万兽门老祖,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你……怎么可能……”
万兽门老祖没有回答,只是高傲地看着他们。
“你们以为我万兽门能立足沧州数百年,靠的真是那残破不堪的护宗大阵,和这头魔兽吗?!”
赤陇老祖和妖僧的脸色同时一变,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万兽门老祖眼神轻蔑,再口嗨一句爽过过后,也不敢继续废话。
毕竟眼前两人都是六阶的老怪物,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后手,必须立刻行动!
他一把抓下挂在胸前那枚毫不起眼的兽骨挂坠,猛地一把捏碎!
“咔嚓!”
挂坠碎裂的瞬间,万兽门上空那本已摇摇欲坠的幽蓝色护宗光幕,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光幕的颜色,在短短一息之间,由幽蓝彻底转化为一种粘稠的血红色!
“不对!”
赤陇老祖脸色剧变。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血色光幕便降下无数道比发丝还细的血线,钻入万兽门老祖的身躯之中。
“啊~!”
万兽门老祖发出一声既痛苦又舒爽的嘶吼,他的皮肤表面迅速浮现出一片片细密坚硬的青色龙鳞,双手的骨骼也发出令人牙酸的暴涨声,血肉撕裂,化作一双锋利而粗壮的狰狞白虎利爪!
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节节攀升,竟在转瞬之间便冲破了五阶巅峰的桎梏,稳稳地踏入了六阶的门槛,并且还在疯狂暴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赤陇老祖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骇然。
“你这老东西,之前那十几个村庄城镇之中的血色瘟疫,原来是你搞的鬼!”
“现在才想明白?晚了!”
老祖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冷笑一声。
“我隐忍数百年,就是为了今天!”
“等我把你们吞了,彻底稳固六阶修为,整个沧州都是我的!”
然而,就在万兽门老祖的气势攀升至顶峰时,他体内两种狂暴的异兽血脉,突然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呃!”
老祖闷哼一声,身上刚刚长出的青色龙鳞猛地倒竖起来,化作虎爪的双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噬,老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深知这门融合秘法的缺陷。
他自信满满地抬起那只颤抖的虎爪,摸向自己腰间须弥袋的方向。
准备取出那枚用上几百万百姓形成的变异魔兽中,提炼出的精血炼制而成的“血脉结晶”,用以镇压这最后的血脉冲突。
然而,他那锋利的虎爪在腰间来回摸索时,脸上的冷笑却一点点僵硬。
原本应该挂着须弥袋的地方,变得空空如也。
老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不敢置信地在自己腰间疯狂抓挠,虎爪将自己的法袍撕得粉碎,甚至抓破了皮肉,鲜血淋漓。
然而他根本没抓到须弥袋,只抓到了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万兽门老祖愣了一下,他颤抖着用那双还在不断异化的虎爪,笨拙地捏起那张薄薄的纸条,缓缓展开。
【蓬门未识绮罗香,拟托良媒益自伤。谁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世俭梳妆。】
【敢将十指夸针巧,不把双眉斗画长。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诗的末尾,还跟着一个张扬的落款。
——盗王,云砚客。
“为……他人……作嫁衣裳?”
万兽门老祖呆呆地念着最后一句诗,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数百年的隐忍,无数次的实验,这才用上百万条人命的堆砌出的血脉结晶……
没了?
就在他即将登临六阶的最后一刻,被偷了?
荒谬!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心头血,双眼之中,瞬间布满血丝。
只见那血丝迅速蔓延,最后整个眼球都变成了骇人的赤红色。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盗王——!你——不——得——好——死——!!!”
失去“血脉结晶”的压制,他根本无法控制体内已经彻底沸腾的秘法。
终于,青龙与白虎两种同样霸道强横的血脉,失去了最后的平衡点,在他体内展开了最野蛮的厮杀!
“啊啊啊啊!”
老祖在地上疯狂翻滚,手指把地面的岩石抓出深深的沟壑。
“咔嚓……咔嚓咔嚓……”
他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理智,被无穷无尽的兽性彻底吞噬。
一根根狰狞的骨刺刺破龙鳞钻出体外,脊背高高拱起,化作扭曲的龙脊,下半身则被拉长,覆盖上斑斓的虎纹。
他的头颅也在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肉蠕动中,一半化作狰狞的龙首,另一半则保留着白虎的凶相。
短短几个呼吸,他便彻底异化成了一只半龙半虎的缝合怪物。
“吼——!!!”
异化后的老祖发出一声震天嘶吼,猩红眼眸中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它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不远处那两股散发着磅礴生命精气的血食。
对于此刻的它来说,那两个重伤垂死的六阶强者,就是最滋补的点心!
怪物四肢猛地刨地,猛扑而下,目标直指坑底几乎无法动弹的赤陇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