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想到这里,忍不住轻笑两声。
百草堂小分队的剩余几人,也都前来相送,段宏也带着几个亲卫,远远地看着,算是尽了心意。
段宏在言冽的授意下,已经转投太子麾下,至于剩下的事,言冽也懒得去管了。
毕竟言冽和他的约定已经完成,甚至还帮他伐毛洗髓修复暗伤,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言冽冲着众人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走了!”
他唤出踏云驹,轻夹马腹,朝着众人挥了挥手,便缓缓离开了百草堂。。
而上官虹看着这匹自己送出的踏云驹,心中一暖,但还是强行压下心中悸动,目送着言冽远去。
李昭寒、花千树各自上了自己的马匹,而尘心则安置在最中间的主车里,众人就这样,朝着皇城西门而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一行人出了皇城西大门,向着沧州地界驶去。
这里毕竟是天州,官道平坦,马车行驶得也极为平稳。
再加上马车的马匹被言冽喂食了特殊饲料,而马车也在言冽七阶机关术和八阶锻造的加持下,重新魔改了一番,因此速度也并不算慢。
众人行驶了半天,就已经过了两座城镇,距离沧州,也只剩下最后九百里的路程。
就在这时,天色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便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
言冽见状,将马车缰绳交给一个自己之前随手搓出来的四阶傀儡控制,自己则麻利地钻进了车厢。
李昭寒和花千树见状,也丝毫不客气,看到有“人”驾车,直接就钻了进来。
车厢内刻有须弥阵法,虽说不大,但也将车厢内的空间扩大了两倍之多,容纳四人,绰绰有余。
地面铺着厚实柔软的波斯地毯,角落里的小香炉燃着宁神静气的熏香,一张小几上摆放着茶具和几碟精致的糕点。
想来这些都是百宝楼的掌柜贴心准备的,显然是把言冽当成了顶级豪客伺候。
言冽掏出一瓶井镇果酒,又随手从背包里摸出一只烤得油光锃亮的魔兽腿,用青囊火随便烤了几下,便毫不见外地往地毯上一坐,靠着车壁,张嘴就啃。
“咔嚓”一口,肉香四溢。
雨天就该这样,喝酒吃肉,听雨观景。
刚刚盘膝入定中的李昭寒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眼皮也跟着跳了跳。
言冽又拿起果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李昭寒见状,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看了一眼在软榻上晃晃悠悠诵经的尘心,又看了一眼捧着书卷却明显有些走神,余光一直往言冽烤肉上瞟的花千树。
这位道门天骄的眉头,彻底拧成了一个疙瘩。
“言兄,”
李昭寒开口,声音清冷。
“坐不露膝,食不语。我辈修士当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你我皆为道门修行之人,更应注重仪态,不可如此……放浪形骸,辱没了道门形象。”
花千树闻言,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默默地将手里的书又翻过了一页。
言冽啃肉的动作停都没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含糊不清地回道: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天经地义。李道长,你修的是太上忘情还是繁文缛节?你要是嫌弃,外头雨还下着,你大可以出去淋着。”
李昭寒被他一句话噎得不轻,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阵兵刃交接的铿锵之声,穿透了雨幕,隐隐地传了过来。
车厢内的三人同时神色一肃。
言冽耳朵一动,掀开车帘一角,朝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古道上,十几个身穿统一青色劲装、手持长剑的武者,结成剑阵,正围攻着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
那女子浑身是血,手中一柄软剑舞得密不透风,身形飘忽的在剑阵中穿梭。
而那些青衣剑客,则个个神情肃穆,口中高呼着“诛杀妖女”之类的口号,剑法大开大合。
李昭寒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单手在眼前一抹,眼中闪过一道金光。
“此女身上业力冲天,冤魂缠绕,想来死在她手上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群剑客虽修为平平,却一身正气,看样子乃是名门正派。”
李昭寒当即就要起身下车。
然而,他刚一动,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言冽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
“急什么。”
言冽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言兄,这是何意?”
李昭寒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这妖女行凶,甚至助纣为虐不成?”
言冽收回目光,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
“名门正派?魔教妖女?李道长,灵台方寸山修习一月,你到底修了些什么?”
李昭寒听完,傲然道:
“我自知眼见未必为实,也未打算直接擒拿此人,只是打算将其放进我的黄庭内景之中。内景之下,神魂无所遁形。有没有鬼,一试便知。”
花千树在一旁摸着下巴,插了一句:
“老君宫的黄庭内景在下也有所耳闻,确实是辨别本心的一大杀器。只是他们都是二阶三阶的下三品,随意动用此等神通,是否太过招摇?”
言冽也嗤笑出声。
“我也领教过黄庭内景,对于精神力差的人来说,不管他是正是邪,只要进去了,都可能迷失心智,甚至变得痴傻,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李道长,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这么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我一个月前的话,是喂狗了吗?”
李昭寒听完,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并不是言冽言语无状,而是这点确实是他考虑不周。
他之前在老君宫处理的那些魔头,至少也是四阶之境。
下山之后,也就和唐罗,言冽和崔绍大战过三场,面对的都是修为高深之辈。
自己确实很少和底层武者打交道,甚至不知道黄庭内景会不会对低阶武者会造成损伤。
李昭寒郑重起身,对着言冽深深鞠了一躬。
“这确实是贫道考虑不周,但此事既然遇见,就决不能坐视不理,还请言兄指点一二。”
言冽眼中慧眼的蓝色光芒一闪而过,看向厮杀的两拨人马。。
随后他缓缓靠回软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如你我打个赌。就赌外头那个红衣女子和这群名门正派,到底谁对谁错,谁是真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