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带着大熊猫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长乐城的上空。
一人一兽从云端径直降下,落在了乾元殿前的广场上。
值守的禁军发现广场中央凭空多出两道身影,瞬间拔刀围了上来,身法迅捷,配合默契。
等他们定眼看清来人是谁,又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收刀入鞘,无声地退回原位。
周明带着大熊猫缓步走入乾元殿。
殿内苏明月正站在那块巨大的舆图前,跟几位大臣讨论着什么,手指正沿着白云宫方向的几道山脉缓缓移动。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周明身后那只黑白相间、人立而行的大熊猫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她直起身子,朝几位大臣和一众侍女挥了挥衣袖,将所有人尽数屏退。
“周明,这就是你那坐骑?不是去前线了吗,怎么回来了?”
苏明月的声音里压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担忧。
前线的战斗恐怕已经打响了,这个时候周明的坐骑却忽然出现在长乐城。
若是化神期修士趁机对前线动手,她那千万大军岂不是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陛下放心,化神期修士今后不会再干预战争了。”周明直截了当地说道。
“不参与了?为什么?”苏明月眉头微蹙。
“是我这老铁将他们打服了。”
周明说着,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大熊猫。
“打服了?竟然将化神期的修士打服了?”
苏明月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大熊猫,目光之中包含着敬佩与好奇。
大熊猫听到周明称它为老铁,还说是它将那几个化神期修士打服的。
又感受到了苏明月敬佩与好奇的目光。
它将毛茸茸的胸脯往前挺了挺,仰着脑袋,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骄傲。
“都是家人,这是老铁应该做的。”
苏明月闻言,当即朝大熊猫郑重地抱拳行礼。
“多谢老……”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称呼,顿了顿才补上后半句。
“多谢前辈相助。”
“它叫铁狂。”周明适时地出声。
“嗯,多谢铁狂前辈。”苏明月再次抱拳拱手,神色郑重。
“不用谢,不用谢,这都是主人安排的,要谢你谢主人。”
大熊猫摆了摆毛茸茸的爪子,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陛下,臣准备继续闭关。这铁狂就给你留下,保护你的安全吧。”周明说道。
“好。你放心,朕一定会好好待它。”苏明月眼中瞬间亮起一抹光芒。
有大熊猫这位打服了化神期巅峰修士的大高手坐镇,她的皇宫从此就是这千万里疆域之中最安全的地方了。
旁边的大熊猫一听这话,两个黑眼圈里的眼睛也同时亮了起来。
跟着这位女帝,它又能过上前呼后拥、灵果茶水伺候的日子了。
周明瞥了大熊猫一眼,嘴唇微动,一道神识传音无声地送入苏明月耳中。
“陛下不用跟它客气,你要管着点它,不然这货能把天翻了。”
苏明月听到周明的传音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周明转过身来看着大熊猫,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好好保护陛下。陛下也是家人”
“要是保护不利,你也没必要存在了。明白吗?”
大熊猫听到最后那句话,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想到了那石洞里能把化神期修士吸收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圆球。
它当即用前爪将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主人您就放心吧!谁要是想动陛下,除非从老铁的身上踏过去!”
周明听到它的保证,点了点头,这家伙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但是办起事来还算靠谱。
从这两次的事情上就能看出来,还是很好用的。
周明告别了苏明月,径直朝空间之门走去。
回到石洞内,他盘膝坐下,开始炼化体内源源不断涌来的热流。
其实炼不炼化都一样。
这些热流涌入丹田后,都会被丹田里那个与他面目一致的紫金元婴自行吸收。
这些法力本就是他的,就像识海里那股无时无刻不在的清凉,他不用刻意去炼化,它照样在壮大着周明的元神。
不过周明在主动炼化时,也是对自身法力进行梳理和熟悉的过程。
经脉的承受能力、法力的运转速度、元婴吸纳热流的效率,这些都需要在反复炼化中逐步磨合。
外界的战争已经彻底打响了,涌入丹田的热流一拨接一拨,量大且猛。
但即便这样,周明的修为增长依旧缓慢。
倒不是这些热流的数量和质量不行,而是随着他修为的提升,想要再进一步,仅靠灵力堆积已经远远不够了。
炼虚期的每一步都需要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作为支撑。
好在那股从元神深处涌来的清凉,以及这些涌入丹田的热流。
或多或少都夹杂着一些极其细微的法则感悟碎片,积少成多之下,他的修为仍旧在稳步攀升。
周明将心神沉入识海,凝神观察那片因果网。
网络上大片区域的因果链正在寸寸断裂,一批一批的。
如同丰收季节的麦田,被人东割一镰刀,西割一镰刀,每断一根就是一道热流汇入丹田。
周明顺着因果链向外界探去。
乾坤珠内的每一个百姓头顶都悬着一根粗细不一的因果链,清晰而稳定。
灵虚世界的因果链另一端穿过空间之门之后就各自分散连接到外界每一个修炼渡世经的人身上。
“因果链为什么都要走空间之门?难道乾坤珠本身还能隔绝因果链的连接?”
忽然的想法,让周明心头一跳,之前他也知道因果链都是通过空间之门钻出去,跟界外修士连接到一起的,只是他也没有多想。
现在闲下来了,突然有了这个想法,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周明沟通乾坤珠的中枢,念头一动就将空间之门彻底关闭了。
在空间之门关闭的瞬间,因果网上所有连接外界的因果链同时断开。
与修炼者死亡时那种带着法力回流的断裂不同。
这种断裂更像是一根绳子被剪刀从中间硬生生绞断。
一头仍牢牢连着他的识海,另一头则悬在虚空之中,微微晃动着,仿佛仍在寻找连接的另一端。
而丹田内原本不断涌入的热流,也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