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工夫,那块灵石就彻底失去了光泽,随后化作一撮细碎的粉末,从她的指缝间簌簌滑落。
苏明月低头看了看手指上残留的灰色粉末,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结果一模一样。
灵石在她掌心里亮了不到一分钟,就步了上一块的后尘,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
“怎么回事?冬梅,你拿着试试。”苏明月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随手扔给了冬梅。
冬梅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将灵石攥在掌心里,没过一会儿,那块灵石就在她手心化作了粉末。
冬梅张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摊灰,眼睛瞪得溜圆,急声道:
“啊?大小姐,怎么回事啊?奴婢没有吸收它,它怎么就化成灰了?奴婢敢保证半点灵气都没往外抽!”
苏明月没有说话。她皱着眉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起身走出营帐,站在帐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下,仰头望着天穹。
良久,她才收回目光,语气笃定:“是这片天地的问题。天地在吸收灵石内的灵气。”
“啊?天地在吸收灵石内的灵气?”冬梅也跟了出来,站在苏明月身后,脸上的惊讶还没退去。
“吸收了会怎么样?天地会不会也出现灵气了?要是连灵气都有了,咱们是不是就不用出去了?”
“不知道。”苏明月将手中的储物袋掂了掂,转身扔给了冬梅。
“灵石太少了,一时半会也看不出什么变化。你将这些丹药和材料拿去,尽快突破金丹境。外界虽然灵气比这里充沛,但我们的根基终究还在这片天地里。”
冬梅双手接住储物袋,抱拳领命,声音清脆利落:“奴婢这就出去闭关!奴婢有信心,一个月之内突破金丹境!”
“嗯,去吧。”苏明月挥了挥手。
冬梅抱着储物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苏明月站在原地,重新将目光投向天空,久久不语。
远在山洞之中的周明却无声地咧开了嘴,笑得肩膀都在抖。
苏明月和冬梅手中的灵石,是他控制乾坤珠吸收的。
不仅灵石被吸干了灵气,连储物袋里那些丹药和材料中蕴含的灵力,只要暴露在外就会被乾坤珠缓慢吞噬。
乾坤珠对能量的渴求他再清楚不过,因此他不打算再亲自出去打生打死往珠子嘴里塞东西。
苏明月有军队,有探子,有即将展开的对外扩张,她每攻占一座城,每收缴到一批资源,长此以往,资源会越来越多。
这比他一个人在外面收集资源可快多了。
周明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等苏明月发现每次把灵石和灵材带进乾坤珠都会被天地吸收之后,他会控制着乾坤珠放出甜头。
逐步解开这个世界对修为的压制。
每一批资源投入进来,压制就会放松一分。
苏明月不是蠢人,以她的敏锐,迟早会发现这条规律。
到那时,她自然会不遗余力地往这片天地里砸资源。
而到了那个时候,他周明只需要坐在山洞里,炼化禁制就可以了。
苏明月的先锋部队在长乐城及其周边百里区域内初步站住了脚跟。
城头上插着大明的黑龙旗,城门口张贴着用灵虚世界文字写成的安民告示,巡逻的士卒在街道上来回穿行,秩序井然。
这座原本就有几十万人口的大城,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更大的军营了。
从长乐城向外辐射,方圆千里内的所有村镇和坞堡都被幽州军逐一接管。
当地百姓从最初的惶恐不安渐渐变得麻木接受。
毕竟这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外来者既没有烧杀抢掠,也没有强征粮草,反倒拿出粮食分给吃不上饭的穷苦人家。
在先锋部队巩固防线的同时,幽州边境上的动静却远比前线更加壮观。
第二批部队,整整一百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从幽州边境到空间之门之间的大片荒原上,密密麻麻的军营连绵上百里,炊烟从早到晚不曾中断。
这次将要穿过空间之门的,不只有一百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卒,还有随行的各级官员、工匠、学者、医生,以及方圆的众生教精心挑选出来的数万名传教士。
这些随行人员已经提前接受了集中培训,掌握了灵虚世界的语言和文字,每人都领到了一本手抄的灵虚世界概况手册。
他们将负责在苏明月打下的地盘上建立完整的行政体系、修筑城池、传播文化、记录见闻、收拢民心。
加上后勤民夫和各类杂役,粗略统计便有两百万之众。
与此同时,乾坤珠内的世界里,苏明月已经将发现世界之门的消息昭告天下。
告示贴满了每一座城池的城门和每一处集镇的告示栏。
识字的书生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告示上的内容。
这下可热闹了。
原本以为天下统一之后军功爵的新律就会逐步废止。
底层百姓那条靠战功往上爬的路也就此断绝。
谁也没想到,一个比他们脚下这片天地辽阔了不知多少倍的崭新世界忽然出现在眼前。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朝廷竟然公开鼓励平民前往外界建功立业。
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凡自愿前往外界者,由朝廷统一安排编队,抵达后按能力分配田产和职位,军功爵的律法在外界同样适用。
想要前往外界的底层修士和青壮百姓络绎不绝地涌向幽州边境,通往空间之门的官道上日夜排着看不到尽头的长队。
许多郁郁不得志的底层修士、落魄学者、寒门修士,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难以抑制内心的躁动。
这些人有的出身寒微,有的修为不低,有的满腹经纶。
他们因在新律实施时没有抓住机会,错过了最佳时机,因此郁郁不得志。
现在忽然告诉他们,有一片全新的天地在等着他们,那里的规则还没有被固化,那里的土壤还是一片空白。
消息传到一处处偏远郡县后,这些人纷纷收拾行囊,告别故土,汇入那支浩浩荡荡涌向幽州边境的人潮。
他们或许说不出什么豪言壮语,但在踏上官道的那一刻,心里翻涌的念头却惊人的一致。
只要换个地方,换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凭自己这身本事,未必就不能闯出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