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杳化出的灵力屏障一下子被挤压扭曲,一张张妖脸朝里面撞来,几乎要接触到里头修士的脸。
众人惊惶不安地掐起术诀。
七长老急急给宋杳传音:“不行,数量太多了,你若是跑得掉,就自己走!你救不了这么多人!”
宋杳恍若未闻,站在石碑上不紧不慢开了口:“好巧,我也没打算单挑。”
她指尖翻转,指尖灵力流转,飞快掐出一道繁复印记。
嗡——
遥远连绵的群山深处,无数道清越剑鸣层层叠叠一齐震颤而起,自地底、崖壁、密林间轰然苏醒。
一股浩瀚无边的剑意漫过山峦,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冥蛟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大长老瞳孔地震:“是冥剑山剑冢!”
九圣堂立宗之本。
里头藏的是整个九圣堂千百年来收集的剑,其中不乏有剑修先辈留下来的神剑!
每个进宗门的弟子都可以进万剑冢挑选本命剑,或是被剑挑选。
但几乎没人能获得这冥剑山最深处那些神剑的青睐。
现在难道……
不及他多想,下一刻。
群山万壑之间,万千藏于剑冢深处的佩剑尽数破封!
万剑破空,锐响撕裂漫天黑雾。
无数雪亮剑影自山峦间奔涌而出,如银河倒悬,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凌厉的剑意交织成巨大的剑网,裹挟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向蜂拥上前的妖祟浪潮。
凄厉刺耳的尖啸瞬间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一批妖祟来不及躲闪,转瞬便被剑光洞穿躯体,漆黑妖躯崩碎成缕缕黑烟,连哀嚎都来不及拖长。
妖潮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拦腰截断,成片的妖祟翻滚坠落,黑血溅洒在赴光台的青石地面上。
冥蛟原本已躲入妖潮之中,猝不及防身前妖祟全被斩落,两个龙头同时怒啸,巨大的龙躯猛地摆荡,墨黑鳞甲绷紧,一股浑厚妖力冲天而起,试图抵挡这漫天剑雨。
可万剑之力层层叠叠,一剑接着一剑撞在他的妖力屏障之上。
屏障震颤不休,裂纹飞速蔓延。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能操控这么多剑!你,你的封印明明就还没有完全解除!!”
冥蛟抵挡不住,整条龙血脉喷张,被恐惧笼罩,声音里满是惊骇,巨大龙瞳死死盯住石碑上的宋杳。
少年一袭青衫在狂乱灵力飓风里翩跹而起,唇边勾着笑,一副张扬至极模样:“解了一半,对付你还不够吗?”
解了一半?!
解了一半就有此等功力?!
底下众人原本还慌乱万分,感觉自己今日多半要死在这里,眼下高手对阵,他们却半点都插不进去手,个个心底惊涛骇浪。
这就是天枢境第一剑修吗?
这分明已经不局限于剑修的界限了。
还有人能超出她左右吗?
同伴成片陨落,连带着残存妖祟不由得心生怯意,动作迟疑起来。
冥蛟心头一狠,双头同时喷吐滚滚黑雾,漆黑妖气在半空凝聚成数十道巨大妖影,嘶吼着迎着漫天剑光扑杀而上,想要硬生生冲破剑网。
那些妖影与剑光狠狠相撞,轰然爆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剑气撕碎黑雾,妖力冲撞剑光,妖血与黑烟漫天纷飞。
宋杳抬眼望向巨龙头颅,心念一动。
悬浮在她身侧的归玉剑铮然长鸣,脱离原位,顺着万剑洪流,化作一道最亮的银白流星,径直穿透重重黑雾,直取冥蛟其中一颗龙头!
冥蛟大惊,慌忙调转龙首,鳞甲层层竖起,不得已硬接归玉剑这一击。
宋杳笑了下,戏谑声音穿过轰鸣的剑响,清晰传到冥蛟耳中:“好好接住,别死太快,能做到吗?”
冥蛟没空回应,现在就是后悔。
万分后悔。
它是疯了才觉得这丫头半死不活好欺负!
这样的人,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都不能随便招惹!
它全身墨色鳞甲骤然光华暴涨,双头一齐发出震彻四野的咆哮,滚滚妖力尽数汇聚在龙头之前,凝成一面厚重如铁的妖力巨盾。
归玉剑裹挟着万剑同源的磅礴剑意轰然撞上盾面!
“轰隆——!!”
爆裂的冲击波以相撞处为中心疯狂向外席卷,黑雾被瞬间涤荡一空,万千妖祟惨叫着逃窜开来,天穹大亮。
然而此次巨盾仍旧只撑了短短一瞬便裂纹蔓延,紧跟着玻璃般碎裂开来。
锋利的剑光势不可挡,狠狠劈在冥蛟的龙头之上。
剧痛席卷全身,庞大的龙躯根本扛不住这股巨力,如同断线的巨石,被一剑狠狠掼向远处的山峦。
只听震天动地一声巨响,冥蛟整头巨龙重重砸进山腹。
山石崩裂,岩层塌陷,整座山头轰然倾颓,漫天土石滚滚扬起,烟尘遮天蔽日,巨大的深坑在山体间骤然成型。
何等气势。
何等翻天覆地的场景。
赴光台上人人眼睛瞪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个拳头。
只有大长老反应过来,喃喃道:“那,那不是我的仙灵峰吗?”
冥蛟在碎石堆里痛苦翻滚,龙鳞大片剥落,黑红色妖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两个龙头都在不住颤抖。
方才那股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心底翻涌着彻骨的恐惧。
他想也没想挣扎着催动残存妖力,转身就要遁入黑雾逃走。
可四周漫天悬立的万剑齐齐调转剑锋,雪亮的剑域瞬间收拢,如同一只巨大牢笼,牢牢把他锁死在内。
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突围,都有凛冽剑光迎面斩来。
几番冲撞之下,他被逼得跌跌撞撞,硬生生退回山体崩塌留下的深坑之中。
烟尘缓缓散开。
宋杳脚步闲散,不紧不慢地落至深坑底部,一步步走到狼狈不堪的冥蛟身前。
她微微俯身,随手摸了摸他其中一只早已被刺穿彻底失明的眼窝,好脾气道:“跑什么?都说了我有问题要问。”
妖力被剑域死死压制,冥蛟庞大的龙躯不断收缩,被迫化作人形。
他浑身伤口渗着黑血,浑身狼狈不堪,拼命挣扎着往后退缩,牙关死死咬紧:“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但,但是我有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