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宝珠使劲把人推开,踮起脚狠狠甩了周屿一个耳光。
“你还是不相信我!好!你不是喜欢戴绿帽子吗?这孩子就是秦昭的!等我把他生下来,我就抱着他去找秦昭,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团聚!
你在上京城里好好做你的国公爷,跟陆宝琳做一对恩爱夫妻!你们也有孩子,你就是不稀罕我的孩子,所以才一口咬定他是旁人的!是野种?
好!好!他就是野种!就是秦昭的!
你可不知道,你没去湖州寻我的那段日子,我和秦昭过得不知有多快活。你如今又来寻我做什么?周屿,我恨你!”
“好,陆宝珠,你有种。”周屿使劲压着怒气,“这孩子是秦昭的是吧?老子这就去宰了他?”
“哼,你宰呀!你宰了他,这孩子就是王昭的、李昭的、张昭的,反正不是你周家的,不是你周屿的。
我给孩子找个爹还不容易?便是没有爹又能怎样?我陆宝珠照样把他养大成人!”
周屿气呼呼地转身走了几步,随即站住,转过身又大步过来,把陆宝珠抱在怀里。
“你说的是气话,我知道你说的气话。别闹了,你怀着身子呢,是我不好。我信你,这孩子就是我的,就是我的,好不好?咱们别闹了。”
周屿这段时间想陆宝珠想得紧。好不容易能把人抱在怀里了,不想再与她这般争执。
若是陆宝珠一生气再跑了,跑得远了,出了什么事,他后悔都来不及。
“你滚!你滚!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你从头到尾,就是以为我怀的是秦昭的孩子!陆宝琳怀的是你的孩子,你去找陆宝琳啊!我都躲到这里了,你还不肯放过我,你是想逼死我?若真是如此,周屿,我成全你!”
陆宝珠眼眶通红,用力挣着他的怀抱,身子微微发抖,满是委屈与决绝。
周屿收紧手臂,牢牢箍住她,急得发慌:“你别闹,我早答应过你,我只给你。陆宝珠,我是你的。你跟我在国公府住那么久,自从她进了国公府的门,我何时碰过她了?便是她给我下了药,我都强撑着身子去寻你!”
“那她孩子是自己怀上的?”
“那倒不是,她还没那个本事。是我府里侍卫的。”
陆宝珠骤然怔住,一脸难以置信:“什么?周屿,你竟让侍卫碰堂堂公主……不对!陆宝琳明明说了,那孩子是你的,你定然碰过她!”
“没有,真没有。是我给她下了药,她不过是空做了一场荒唐梦罢了。你若是不信,我明日让川烈过来给你亲口解释。我发誓,我若真的不干净了,任凭你一刀剐了它!!”
陆宝珠心绪翻涌,又气又乱,别过脸带着哭腔:“谁要听你说这些!你赶紧滚!”
“好了,宝珠,不气了,不气了。”周屿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着。“我,我都给你留着呢。”
“滚!”陆宝珠抬脚狠狠往他脚背上跺去。
周屿皮糙肉厚,一点不觉疼,只双臂用力,死死将人箍在怀中。
“宝珠,你知道我的,我向来最忍不住,可也只在你跟前那般。为了你,我在青禾村那三年,硬生生憋得也从没未寻过旁人。我早就知晓你躲在这里,是想让你过几日安生日子,便一直忍着没来打扰。”
“那你继续忍着呀!你来寻我做什么?”陆宝珠又气又委屈,“我告诉你,明儿,我就走!我让你再也寻不到我!”
“别,别走。你若是不想我来,我往后便不来了,你就当我今夜从没出现过。宝珠,你就容我一回,让我缓缓……”
“滚!在我这儿,你心里就只想着那些龌龊事,你赶紧给我滚!”陆宝珠攒足力气,狠狠在周屿腰侧拧了一把,挣开他的怀抱,转身就往屋里跑。
周屿下意识追到房门口,下一瞬,房门便被陆宝珠狠狠合上。
屋内,彩蝶睡得迷迷糊糊,问道:“怎么了小鱼?我方才听见院里有动静,你方才做什么去了?”
“没事,就去上个茅房。”
门外的周屿抬手想叩门,指尖悬在半空,终究缓缓收回。
宝珠和彩蝶同住一屋,他进去实在不妥。
本是想来哄哄她,泄泄火气的,也没能如愿。
周屿走后,陆宝珠便再没睡着。
她没想到周屿能找到这里来,还来得这么快。
她知道周屿心思深沉,性子又强势霸道,可今夜他竟没有强硬将她带回府中,这让陆宝珠挺意外,还有他方才说信她的那些话。
她知道,他根本就是哄她的。
陆宝珠想着要不要带着铁彩蝶离开上京城。可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终究迟迟下不了决心。
从繁花楼到藏娇阁,再颠沛到湖州,这一路她被人拐卖,终日提心吊胆、食宿无着,受了数不尽的苦楚。
如今她身子本就孱弱,若是再四处奔波,怕是会伤到腹中孩子。
更何况周屿那般偏执疯戾的性子,这天天下,恐怕没有她安稳容身之处,终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罢了,罢了。
一切都等孩子生下来,养大些,再做打算。
瑶华宫,刘福亲自前来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惟愿宫闱端肃,内治雍和。贤妃周氏,温恭有恪,淑慎其身。秉蕙心兰质之姿,怀端良贤德之行。平素居宫娴静,恪遵礼法,侍上恭谨,待下宽仁,夙夜勤勉,素有贤名。
今周氏身怀龙裔,祥兆呈祥,乃国之嘉瑞,宗庙之鸿福。其德足以母仪天下,其行足以表率六宫。
为彰其德、隆其位份,特册立贤妃周氏为皇后,正位中宫,总理六宫诸事。钦赐凤印,执掌内廷,统摄妃嫔,母仪苍生。
望皇后往后愈加恭慎,恪尽职守,襄助内治,抚育皇嗣,永固宫闱祥和。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