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把冰毛巾从手腕上拿开，看了一眼——肿消了一点，颜色从紫变成了暗红。
“你跟她之间到底有没有过什么。”
“没有。”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陆衍之站起来，把她手里的毛巾接过去，重新裹了一下放回她手腕上。”
“叶晚星是我爸安排的人，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今天她跟你说那些话，目的是让你对我产生怀疑。“
江虞看着他把毛巾边角掖好的动作。
”我没有怀疑你。“
陆衍之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了，我自己有判断。”
江虞把手缩回来。
“但你以后有什么事，自己跟我说，别让别人来告诉我。不管值不值得说。”
陆衍之看着她，过了两秒，他把嘴角收回去，刚要笑的那种。
”好。“
江虞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把碗端到厨房。
洗碗的时候，陆衍之靠在厨房门口。
“今天的事，明天会上新闻。”他说。
“叶家大小姐在A市涉嫌下药和教唆犯罪，这个新闻京市那边压不住。”
江虞把碗放进沥水架。
“你要怎么利用这个。”
“不需要利用。”
陆衍之交叉着胳膊。
“事实本身就是武器，叶家的牌照审查六月底到期，大小姐这时候出了刑事案件，监管层会重新评估叶家的管理层合规性。”
”叶家会找人保她。“
“保得了人保不了名声。”
陆衍之抬手把厨房灯的亮度调低了一点。
“京市圈子里的消息传得很快，明天叶晚星进拘留所的事一出来，没有哪个正经机构还会在银行牌照审查的节骨眼上，跟一个涉刑的家族绑在一起。”
“你从开始就在等她犯错。”
“我在等她暴露真实目的。”
陆衍之看着她。
“但我没想到她会对你动手，这一步我没预料到。”
江虞把水龙头关了，转过身。
厨房的灯光被调暗之后，两个人的脸都看不太清楚。
“你觉得是你的失误。”
“是。”
“不是。”
江虞擦了擦手。
“我自己决定去的，你拦了，我没听。”
“你不听是你的问题，我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问题。”
“我不需要你保护。”
“我知道你不需要。”
陆衍之从门口走进来一步。
“但我想。”
厨房很小，他进来一步，两个人之间就只剩了不到半米。
江虞没有退。
“陆衍之。”
“嗯。”
“你今天踹门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场景，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陆衍之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江虞的脸，看了好几秒。
“杀人。”
江虞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你手里攥着碎玻璃。”
陆衍之把视线移到她的右手上，那只手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花瓶碎片刮的。
“我就知道你还能打，不需要我杀。”
江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上那道划痕。
“你就打了他一拳。”
“够了，后面的事交给法律。”
“你忍得住。”
“忍不住。”
陆衍之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右手的指关节是红的，有一点破皮。
“刚才在阳台站了十分钟，想回去再打他几拳。”
江虞看着他的手。
她伸手把他右手拿过来，看了看指关节上的破皮，不严重，擦了点皮。
“明天别打了，进了拘留所有警察看着。”
“我知道。”
江虞把他的手放开。
她从厨房出去，走到玄关。
“时间不早了。”
陆衍之跟出来，他走到鞋柜前，拿起车钥匙。
”鉴定报告三个工作日，周三出结果。“他换了鞋。
”嗯。“
”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给你看。“
”好。“
陆衍之拉开门。
站在门口，他转过身。
“今天沈承晏说的那些话，说你跟他结婚三年不让他碰你。”
“别问。”
江虞靠在走廊墙上。
陆衍之看着她。
“我不问。”他说。
“但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三年前那个晚上之后，你身边不干净的人和事，我一个一个在清理，沈承晏是最后一个。”
江虞看着他站在门口的背影——挺得很直，手插在裤兜里，走廊的声控灯照着他的侧脸。
“你走吧。”
“晚安。”
门关了。
江虞站在玄关里。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个毛巾包的痕迹，又看了看右手上的划痕，最后看了看手背上那两只恐龙贴纸。
霸王龙的贴纸经过热水泡和冰敷，边角翘起来了一点。她用指甲按了按，粘回去了。
手机响了。
顾城发的消息。
“叶晚星已到A市拘留所，沈承晏因涉嫌强奸未遂被另案处理，目前在派出所做笔录。”
“叶晚星的助理手机内容已做证据保全，录像时长四分五十二秒。”
“另外，叶晚星到拘留所后打了一个电话，打给了陆正泽。”
江虞看完，退出消息界面。
她走进沈知行的房间，小夜灯亮着，沈知行侧躺着睡，被子蹬开了一半，一只脚露在外面。
江虞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沈知行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梦话。
声音很小，听不清说的什么。
江虞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周一，上午九点。
半岛酒店行政楼层，叶晚星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现磨咖啡。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京市方面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叶晚星按下接听。
画面里出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发际线略高，脸上带着精明的笑容。
叶家大哥，叶正行。
"事情处理好了？"叶正行端着茶杯问。
"处理好了。"
叶晚星把咖啡放在茶几上。
"周六下午的事，我让人把酒店的监控录像全部删了，茶廊的工作人员签了保密协议，每人三十万封口费。"
叶正行点了点头。
"陆衍之那边怎么说。"
"他踹门进来的时候，江虞已经有反应了。"
叶晚星用指尖转了一下咖啡杯。
"药效不强，只是让人头晕恶心，不会有后遗症，目的是让她在那种状态下听我说话，判断力下降。"
"沈承晏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