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站在原地，看着叶晚星。
茶廊里的背景音乐还在放，旁边桌的两个女人还在聊天，一切都很正常。
“江总，坐下来谈。”
叶晚星端着茶杯，手很稳。
江虞没坐。
知行和沈承晏的亲子鉴定是她前段时间亲自去医院盯着做的，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这不可能有假。
叶晚星在撒谎，但是以她的行事手段，怎么会撒这么低劣的谎言。
她带着知行找沈承晏做亲子鉴定这事没几个人知道，看来叶晚星不知道。
江虞没有拆穿她的谎言，打算看看她到底什么目的。
“沈承晏说的话，你也信。”
叶晚星放下茶杯。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里有没有东西能证明。”
“什么东西。”
“他说有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叶晚星的声音不大。
“他三年前偷偷做的。”
江虞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停了一下。
亲子鉴定。
三年前她怀孕的时候，沈承晏确实有一段时间态度反常。
从一开始的冷淡，到后来突然变得殷勤。
那段时间她没放在心上，以为是沈承晏的家里施了压。
但如果他偷偷做了亲子鉴定，说明他当时就知道孩子可能不是他的。
或者，他知道孩子是谁的。
江虞把这个念头按住。
“叶小姐，你把一个赌徒的话当筹码，我建议你重新评估一下你的信息来源的可信度。”
江虞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停下来。
出了半岛酒店大门，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顾城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门。
“江总。”
江虞看了他一眼。
“陆衍之让你来的。”
顾城点头。
“陆律师说您出来了就直接送您回公司。”
江虞上了车。
车子从半岛酒店驶出，拐上滨江路。
江虞坐在后座，把手机里叶晚星发的那几条消息重新看了一遍。
她在想两件事。
第一，沈承晏手里到底有没有那份鉴定报告。
如果有，报告的结果是什么。
第二，叶晚星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需要验证。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叶晚星在制造混乱。
三年前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
知行的生父是谁，这件事江虞已经没有什么怀疑了。
不是因为证据充分，而是因为陆衍之在她面前说过一句话。
“知行是我的。”
没有男人会去认别人的种，所以沈承晏得知知行不是他儿子的时候才会那么气愤。
但现在叶晚星说，沈承晏也有一份鉴定报告。
两份报告，两个说法。
江虞心里有些不安，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陆衍之的电话。
江虞接起来。
“见完了？”
“见完了。”
“她说什么。”
江虞靠在椅背上。
“她说沈承晏手里有一份知行的亲子鉴定报告，证明知行是沈承晏的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信吗。”
“我问你一个问题。”
江虞看着车窗外的江面。
“你要想清楚再回答我，如果沈承晏的报告是真的，知行到底是谁的孩子。”
“我的。”
“你这么确定。”
“我确定三年前那个晚上在那个房间里的人是我。”
陆衍之的声音第一次带了一点温度。
“我确定第二天早上我离开的时候你还在睡，我确定知行身上有我的基因。”
“沈承晏手里的报告一定是假的。”
“你信叶晚星还是信我？”
江虞闭上眼睛。
“叶晚星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话，我心里总是有点不安。”
“他为什么要伪造这个？”
陆衍之说，“因为叶家需要一个能威胁你的筹码。”
“而沈承晏需要钱。两个人各取所需。”
车子停在江氏集团大楼门口，顾城熄了火。
“我现在需要一件事。”
江虞睁开眼睛。
“说。”
“重新做一次鉴定，你、我、知行，三个人的。”
陆衍之那头停了一下。
“好，今天下午我让人安排。”
“我选机构。”
“行。”
江虞挂了电话，推开车门下车。
她走进大楼，乘电梯上十八楼。
办公室里，苏晴坐在沙发上等她，看见她进来站起来。
“怎么样？”
江虞把包放在桌上，坐下来。
“叶晚星说沈承晏手里有知行的亲子鉴定，说知行是他的。”
苏晴的表情变了。
“这不可能吧，知行长得跟陆衍之……”
“我知道。”
江虞打开电脑。
“但我需要一份新的、不可能被任何人动过手脚的鉴定结果。”
苏晴坐回沙发上。
“你怀疑陆衍之的那份也有问题？”
“我不怀疑，但我需要排除所有可能性。”
江虞打开邮箱，今天早上周景言发来的江氏集团股权补正材料已经躺在收件箱里了。
她点开，逐页检查。
“还有一件事。”
江虞没有抬头。
“叶晚星今天见我，目的不单纯。”
“她放出这个消息，是想在我和陆衍之之间制造裂缝。”
苏晴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她后面还有动作。”
“她约我见面，第一次我没去，第二次我去了，她扔了一颗炸弹。”
江虞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第三次她一定会准备更大的东西。”
苏晴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前台。
“苏总，楼下有个男人找江总，说是江总的前夫，不肯走。”
苏晴看向江虞。
江虞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保安把他请走。”
苏晴对着电话说。
“他说如果江总不见他，他就在门口等到下班。”
江虞从椅子上站起来。
“让他上来。”
苏晴捂住手机。
“你确定？”
“在我地盘上，他翻不了天。”
江虞合上电脑。
“让他到会客室等着。”
三分钟后，江虞推开会客室的门。
沈承晏坐在沙发上，瘦了很多，颧骨比以前突出，穿了一件看起来不便宜但有点皱的深蓝色衬衫。
他看见江虞进来，站了起来。
“坐着吧。”
江虞没有走近，站在门边。
“说。”
沈承晏坐回去，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叶晚星找过你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承晏抬起头看着她。
“她拿我的名字去做文章，你不想知道真相？”
江虞靠在门框上。
“你哪来的亲子鉴定报告。”
沈承晏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难看。
“报告当然是假的。”
江虞看着他。
“所以你手里的报告证明知行不是你的孩子，你却跟叶晚星说知行是你的。”
“她给了我两千万。”
沈承晏把视线移开。
“让我说知行是我的，我就说了。”
看着昔日曾为丈夫的这个男人，此刻江虞只觉得他陌生。
“你现在是宋明熙的人，让她知道你拿别的女人的钱，她会放过你吗。”
沈承晏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江虞还会关心他，他没回答。
“你走吧。”
江虞把门拉开。
“别再出现在我公司。”
沈承晏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
他看着江虞的脸，好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