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站在会场后台。顾城传完话转身走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拨打陆衍之的号码，关机。
打给锦和律所的前台，前台说陆总休假了。
江虞收起手机。
林悦走过来递上数据报表。
“江总，订单量翻了三倍。江氏的资金链活了。”
江虞接过报表看了两眼，签上字。
“明天召开董事会。”
晚上回到半山别墅。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烟味，也没有人。
江虞换了鞋，走到吧台前。
陆衍之常喝的那瓶威士忌还剩半瓶。
她拿过杯子倒了一点，喝下去。胃里一阵烧灼。
二楼传来脚步声。
沈知行穿着睡衣走下楼梯，他比前段时间长高了一点，走路的姿势挺拔不少。
“那个男人呢？”
沈知行站在楼梯口问。
江虞放下酒杯。
“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沈知行走过去，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他不来管我了？”
江虞看着儿子。
以前沈知行总是驼着背，动不动就大喊大叫，现在居然自己倒水喝，连说话的语气都平稳了。
“他教你什么了？”江虞问。
“每天早上六点叫我起来跑步。”
沈知行喝完水，把杯子洗干净放在沥水架上。
“不跑完不给饭吃。”
江虞没说话。
“他还教我打拳。”
沈知行比划了一下。
“说男人不能只会哭。”
江虞看着沈知行上楼。
陆衍之走了，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账本他拿到了。
江虞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给陆衍之发了条微信。
“你什么意思？”
消息石沉大海。
明明昨天晚上，他还抱着她，叫她“阿虞”，问她有没有爱上他。她害羞，默认了。她以为他们之间，终于不再是单纯的交易和利用。她甚至想，这一次，她赌对了。
结果第二天，他拿到账本，人就消失了。连一句当面的告别都没有，只让助理送来一束花，一句轻飘飘的“有事要处理”。
处理什么事？处理掉她这个麻烦吗？
江虞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心脏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空得发疼。
第二天，江氏集团总部。
江虞走进会议室，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长桌两边坐着江氏的各位高管和股东。
“蓝汐的发布会很成功，资金已经回笼。”
江虞把财务报表推到桌子中间。
“江氏的危机解除了。”
几个老股东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副总刘建明咳嗽了一声。
“江总，公司是活过来了，但外面的风评不太好。”
“什么风评？”
“说您这总裁位子来路不正。”
刘建明敲了敲桌子。
“空窗三年在家带孩子，一回来就当总裁，还有人说，江氏这笔救命钱，是您靠男人换来的。”
会议室里很安静。
刘建明是江长林的人，一直对她不服气，搁这儿找茬呢。
“钱是锦和律所投的。”
江虞开口。
“走的是正规流程。”
“锦和的陆总怎么会平白无故投钱给江氏？”
刘建明反问。
“江总，公司上下现在人心惶惶，觉得江氏成了别人的后宫。”
江虞站起身。
“刘总，江氏现在我说了算，你有意见，可以抛售股份走人。”
刘建明脸色铁青。
“今天开会只谈接下来的项目推进。”
江虞双手撑在桌面上。
“谁再拿私事在公司嚼舌根，直接去人事部领工资。”
会议结束。
江虞回到办公室，靠在椅子上揉太阳穴。
林悦推门进来，端着一杯咖啡。
“江总，人事部那边压下去了几个造谣的员工。”
林悦放下咖啡。
“但私底下还是有人议论。”
“随他们去。”
江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查到陆衍之的下落了吗？”
“顾城那边口风很紧，什么都不肯说。”
“锦和律所的业务也全部交给了副手。”
“另外，周景言又打电话来了，说想约您吃个饭，重新谈谈面料合作的事。”
江虞扶了扶额。
“告诉他，蓝汐现在用的面料是陈建业的独家供应，让他死了这条心。”
江虞坐起来，重新穿上高跟鞋。
“通知公关部发通稿，庆功宴照常举行。”
“好的。”
江氏刚回到她手里，好多事情要处理。
江虞恨不得把24小时拆成48个小时来用，即使忙成这样，陆衍之的身影依旧时不时出现在她脑海里，干扰她的心情。
这该死的家伙，说消失就消失了！
傍晚，林悦敲门进来。
“江总，江氏内部的股权结构图，您要的。”
江虞接过文件，翻看起来。
“另外，财务部那边说，之前陆总注入的那笔资金，今天被一个海外账户原封不动地转回去了，还多付了三个月的利息。”林悦补充道。
江虞翻看文件的手停住了。
他把钱还回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撇清关系吗？
江虞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一片冰冷。
晚上回到家，保姆告诉她，沈知行的身体好了很多。
“大小姐，您不知道，之前陆先生在的时候，每天早上都带着小少爷晨跑，还给他制定了饮食计划，不许他吃垃圾食品。一开始小少爷还闹，后来也习惯了。现在每天都自己早起，身体比以前结实多了。”
江虞走到儿子的房间，沈知行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小脸红扑扑的。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捏了捏他的胳膊，确实比以前壮实了。
那个男人，一边处心积虑地算计她，一边又像个真正的长辈一样，照顾着她的儿子。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虞坐在儿子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
她对陆衍之的恨，似乎又多了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悦发来的一条新闻链接。
她点开，是一条京市的财经新闻。
标题是《陆氏集团权力交接在即，三公子陆衍之或成最大黑马》。
新闻配图里，陆衍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一群人中间，表情淡漠，眼神锐利。
他身边的人，个个非富即贵。
江虞看着照片里的他，感觉那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