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有蓉捂着脸,有些哭笑不得。
她为天魔宗一事忙得焦头烂额,神经紧绷,一刻也不敢放松……陆玄倒好,让他来清洁演武场,他竟然还有闲情逸致玩耍堆雪人?
这乐观的心态,也真是没谁了!
“都尉大人?小驴拜见都尉大人!”
包不驴听见南宫有蓉的声音,忙不迭从打盹中醒来,瞬间站起,四肢站得笔直,满脸讪笑,阿谀谄媚之意溢于言表。
被南宫有蓉肩上的花栗鼠斜瞥了一眼:“叽叽,叽叽(垃圾,鄙视)。”
而陆玄仍然闭着双眼,身子后倾,背靠在凉亭的长凳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咦?
看着恍若睡着了的陆玄,南宫有蓉一边端详,一边思忖:“这家伙该不会是在生本都尉的气吧?”
“想想也是呢。今日他孤身入万福寺清剿了黑煞教余孽,还截获了天魔宗的消息,立下大功,却被本都尉‘罚’去扫地,心里肯定觉得委屈……”
“怎么,陆校尉是生气了?”
南宫有蓉以为陆玄是在生闷气,就像员工在职场上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在和上司怄气。
如果是镇魔司的其他人,怕是没有胆子敢这样做,她也大可直接批评教育……
但陆玄不一样!
陆玄是镇魔司的优秀员工、未来镇魔司的顶梁柱,不能打骂更不能开除,得像宝贝一样供起来,闹情绪了就得哄!
她微微一笑,走到陆玄身边坐下,在陆玄耳边呵气如兰,轻声道:“好啦,别生气了,本都尉向你道歉还不行么。”
“其实,本都尉让你扫地并非是在泄私愤,而是陆校尉你刚入职我司不久,本都尉对你寄予了厚望,不愿州牧府那边注意到你……”
原来南宫有蓉故意支走陆玄去打扫卫生,在议事厅讲述今日之事时也故意省略陆玄,是想将陆玄“雪藏”起来,生怕那位州牧大人得知陆玄的杰出优秀后,开出更高的条件待遇来挖墙角!
这才是她的小心思!
既有点小肚鸡肠,又有些用心良苦?
咻咻。
陆玄闻着身旁女子身上的独特幽香,鼻尖微动,猛然睁开了眼,就看到南宫有蓉在身侧笑吟吟地注视着他。
说实话……有点吓到他了!
“都、都尉大人,你误会了,我没有生气。”
陆玄似刚睡醒,一时间有些局促惊吓,下意识屁股往长凳边挪了挪,连解释道:“我刚刚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哦?陆校尉在想什么呢?”南宫有蓉也挪动身子,故意靠得很近,眨着眼睛问陆玄,“是在想苏府上那位娇滴滴的娘子,还是青阳县家里那位面容姣好的女土匪?”
陆玄顿时语塞,无言以对。
南宫有蓉见陆玄似乎又被自己拿捏住了,脸上的笑意更浓,左侧脸颊下的酒窝显现出来,她又凑近了些,好奇地问:“有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陆校尉你为何要入赘苏家?”
“凭你的本事才能,哪怕要倒插门,也不应该倒插去一个小小的云州城苏家呀……”
陆玄天赋卓绝,年纪轻轻就修炼至骇人听闻的四品,而且还是四品中的佼佼者,怕是再过一年半载晋升炼神都有可能。
这样一位足以让大炎王朝各方势力哄抢的人物,怎么就倒插门进了云州城苏家?
这令南宫有蓉百思不解。
陆玄脸有些黑,‘倒插门’这三个字似乎有种魔力,能平等地伤害到每一个男人。
哪怕强如陆玄,心里也都不禁泛起一丝苦涩与无奈。
“都尉大人,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开始没想着要接绣球,你信吗?”
南宫有蓉闻言有些诧异,很快又眼神狐疑摇头:“不信。”
当日苏家绣球招亲那般热闹,绣楼下汇聚了几百号人,几百个男子跃跃欲试……陆玄却说是无心抢的绣球,难不成绣球还会自己长翅膀主动飞到他手上?
骗谁呢!
南宫有蓉猜测,应该是陆玄脑子一热色迷心窍接了绣球,之后由于某些原因,比如觉得那位苏家大小姐并非那般温婉漂亮,没那么喜欢,又或者遇到了个钟意的女土匪,想要反悔……
她这般想着,伸手轻轻拍了下陆玄的肩膀,语重心长劝道:“陆校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有些事情一旦做了,是不能不认账的,是必须要负责的……”
唉。
“不说这个了。”陆玄心累,连忙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都尉大人,方才与州牧府那边商议,可有新的发现或好的决策?”
眼下最棘手的还是天魔宗,天魔宗派人去勾结黑煞教余孽,还炼制出封灵散这种让炼气境人人自危的奇毒来,所图怕是甚大!
南宫有蓉脸色重新浮现凝重,她轻轻摇头:“不知贼人所踪,亦不知贼人所谋,我们镇魔司和州牧府只能在全城暗中戒严。”
陆玄点点头,跟他猜想的差不多。
南宫有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去医舍那边看看情况怎么样了?一起吧,顺道带你熟悉下司里各处。”
镇魔司里有好些区域,如陆玄打扫的地方叫演武场,开会的地方叫议事堂,存放卷宗的叫案牍库,还有关押犯人的天牢,功绩点兑换功法丹药的藏宝阁,负责后勤治疗的医舍……
南宫有蓉回到镇魔司时,就往医舍送了瓶封灵散,让医舍里的药师研究,如今一个时辰过去了,她想去查看进展,顺便捎上陆玄。
“好。”
陆玄起身,与南宫有蓉一同前往医舍。
半盏茶后,两人出现在医舍门口,空气中弥漫着芳香,也混杂着刺鼻的药味。
推门走进炼药室。
陆玄便看到了几位年纪年过半百、头发已经花白甚至秃顶了的药师。
医师、药师,通常都是越老越秃,医术就越强,此刻他们在忙着研究破解封灵散。
只是,看他们额头冒汗的样子,情况应该不怎么好……
“都尉大人,您怎么来了?”一名不修边幅,看着蓬头垢面的老者连忙停下手中事,向南宫有蓉行礼。
南宫有蓉摆摆手,开门见山问:“胡药师,可找到这封灵散的破解之法?”
名为“胡药师”的老者和其他几名药师见领导询问工作进展,只能苦笑,连连摇头:“回禀都尉大人,此毒……甚是难解!”
“我等惭愧无能,至今……仍无头绪。”
胡药师垂头叹气。
为了寻找破解封灵散的办法,六品修为的他不惜以身试毒,亲身体会了这封灵散的厉害,中毒后体内灵力紊乱,全身经脉堵塞,他还解剖了天魔宗黑袍人的尸体,妄图在对方体内找出解药残留的痕迹……
他们是镇魔司的药师,有着不错的医术造诣,然而这封灵散可是天魔宗那位“绝命毒师”云道子花了数年乃至数十年炼制而成的奇毒!
想让他们破解封灵散,还是太难为他们了。
他们钻研到现在,只是知道封灵散是由上百种毒药和多种妖毒混合炼制而成,可具体是多少种?分别又是什么毒?什么剂量配比……
统统一无所知!
连成分都搞不清楚,自然就无法对症下药找到破解之法。
“果然是这样么……”
南宫有蓉轻叹。
她来医舍之前也预料到会是这样。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河东那边了……”
云州这边的药师水平有限,上级河东镇魔司里有更厉害的炼药师……
可是,这封灵散实在过于逆天,上级的炼药师就一定能破解吗?能破解一位天魔将云道子的奇毒,那得是什么样水平的炼药师?
南宫有蓉眉头紧锁,嘴唇紧绷,显然她心里也没底……
苦思间,她身侧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道平淡的声音。
“让我来试试吧。”
南宫有蓉一愣,诧异地侧过头去,看向脸色轻松淡然的陆玄,胡药师几人也是一惊,看向这名说要斗胆一试的年轻人。
“陆校尉?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南宫有蓉都下意识怀疑是不是陆玄“堆雪人”的幽默细胞上来了,竟然说要尝试破解封灵散?
她司里的胡药师等人对这封灵散都束手无策,哪怕河东上头想要破解,难度也是大得可怕……
陆玄却突然说要尝试?
这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咳咳。
陆玄干咳一声,正了正神色,觉得有必要重新表明下自己的身份职业。
“都尉大人你可能忘了,我也是个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