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清脆悦耳的声音落下,庭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主屋二楼。
段誉更是浑身一震,如同被雷电击中。他猛地抬头,当看到窗口那张脸时,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那是一位怎样的绝色佳人?
她身穿淡黄色的罗衫,长发披肩,肤光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眸子清澈如深潭,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所有的灵气与智慧。
她的美,不带一丝烟火气,清雅绝俗,宛如从天宫降临凡尘的仙子,让人看上一眼,便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神……神仙姐姐!”
段誉喉咙里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呢喃,只觉得双腿一软,心神俱醉,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仿佛魂魄都被勾走了。他痴痴地望着那张脸,世间万物在这一刻都失去了颜色。
与他这副不堪的痴迷模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宋青书。
宋青书也抬起了头,目光与窗口的王语嫣遥遥相对。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得不承认,王语嫣的容貌确实担得起“神仙姐姐”这四个字,与他后宫中的赵敏、周芷若相比,也是各有千秋,甚至在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上,犹有过之。
但他仅仅是欣赏。
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半分淫邪,也没有丝毫的痴迷,就像是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或者一朵开得正艳的奇花。那份从容与淡定,与周围那些或敬畏、或痴迷的目光,形成了天壤之别。
王语嫣注意到了宋青书的眼神。
从小到大,她见过的男人,无一不是像段誉那般,初见她时便丑态百出,恨不得将眼珠子都黏在她身上。即便是她的表哥慕容复,在面对她时,眼中也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可眼前这个“宋清”,他的目光里,竟然只有纯粹的欣赏,甚至还带着一丝……平等的审视?
这让她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好奇心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先生?”王语嫣再次开口,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宋青书微微一笑,从容应答:“王姑娘过誉了。在下所用,不过是一些粗浅的催生之术,借了些草木生发之理,算不得什么‘乙木之术’。”
他当然不会承认。逍遥派的名头太过响亮,一旦扯上关系,必然会引来无穷的麻烦。扮猪吃虎的第一要义,就是低调。
王语嫣柳眉微蹙,显然不信。那凭空催生,让枯木回春的手段,岂是“粗浅”二字可以形容?但对方不愿说,她也不好追问。
她转而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作为最后的考核。
“先生既有如此通神的花艺,想必对百花药性也了如指掌。
我庄内后园,有一株西域奇花,名为‘醉仙愁’,其花粉有剧毒,触之即倒,常人三步之内便会昏迷不醒。
敢问先生,可有办法在不借助任何工具的情况下,安然无恙地摘下此花?”
这个问题一出,连李青萝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那“醉仙愁”是她早年从星宿海得来的异种,毒性猛烈无比,就算是她自己,若无特制的解药和手套,也不敢轻易靠近。
让一个血肉之躯去摘,这根本就是要他的命!
她不明白,一向心善的女儿,为何会出此毒计。
其实,这正是王语嫣的试探。她想看看,这个神秘的“宋清”,究竟是真的深不可测,还是只是个擅长某种奇术的骗子。
段誉一听,顿时急了,脱口而出:“神仙姐姐,不可啊!此举与杀人何异?这位宋兄纵有不对,也罪不至死啊!”
王语嫣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宋青书,等待他的回答。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宋青书身上。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一个死局。
然而,宋青书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区区花毒而已,何足挂齿。”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他没有走向后园,而是对着二楼的王语嫣伸出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不必那么麻烦了。王姑娘,可否将你窗台边上的那盆‘曼陀罗’,递给我?”
王语嫣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窗边。那里确实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金色曼陀罗花,此花同样含有剧毒。
她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依言,让阿碧将那盆花端了下来。
宋青书接过花盆,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直接伸出右手,将那朵最娇艳的金色曼陀罗花,连带着花茎,一把抓在了手心!
“啊!”阿碧吓得尖叫起来。
“不要!”段誉更是肝胆俱裂。
李青萝也霍然起身,以为这个刚让她看到一丝希望的奇人,就要这么愚蠢地毒死自己。
然而,预想中的中毒倒地并未发生。
宋青书的手,稳稳地握着那朵毒花,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的皮肤甚至没有半点红肿或发黑的迹象。
他缓缓摊开手掌,那朵金色的曼陀罗花,已经在他掌心被捏成了一滩烂泥,黄色的毒汁沾满了他的手。
可他,安然无恙。
九阴九阳北冥造化神功早已让他成就了万毒不侵之体,别说区区曼陀罗,就算是星宿老仙的化功大法,也奈何他不得。
他随手将花汁甩在地上,对王语嫣淡然一笑:“王姑娘,这‘醉仙愁’的毒性,比之这曼陀罗如何?”
王语嫣彻底呆住了。她张着樱桃小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说之前的枯木回春是神乎其技,那这徒手捏碎毒花而毫发无伤,就是真正的神魔手段!
李青萝看向宋青书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蔑,到诧异,到震惊,再到现在的……深深的忌惮与炽热!
这样的人才,若是能为己所用……
“好!好!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一扫之前的阴霾,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走到宋青书面前,亲热地说道,
“先生真乃神人也!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曼陀山庄的‘一品花郎’,地位与我平起平坐!庄内任何地方,你皆可去得!任何人,你皆可调遣!”
她又指了指旁边还处于痴呆状态的段誉,随口道:“至于这个书呆子,也算有点用处,就留下当个打杂的九品花役吧,负责挑水施肥。”
一言之间,天壤之别。
段誉如遭雷击,从对神仙姐姐的幻想中惊醒,看着被奉为上宾的宋青书,再看看自己“挑水施肥”的身份,一张俊脸顿时成了苦瓜,心中五味杂陈,又是嫉妒又是挫败。
宋青书对着李青萝和二楼的王语嫣遥遥一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多谢夫人,多谢王姑娘。”
夜幕,悄然降临。
宋青书被安排住进了山庄东侧一处极为雅致的独立小院,与李青萝的主屋遥遥相望。
他站在窗前,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真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今夜,正是探查那琅嬛玉洞的最好时机。
他心中默念一句,身形一晃,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房间里。
“琅嬛玉洞,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