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上下十万弟子,誓死追随宋盟主,共抗鞑虏,万死不辞!”
史红石清脆而坚定的童音,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武当派阵中,代表武当七侠来参会的殷梨亭没有丝毫犹豫,长剑归鞘,对着高台躬身行礼。
“武当派,愿奉宋盟主号令!”
“愿奉宋盟主号令!”数百武当弟子无比敬佩地看着他们的大师兄,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属下遵命!”
明教五行旗、天鹰教的教众更是不用多说,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直冲云霄:
“教主威武!盟主千秋!”
少林方丈空闻大师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耳边排山倒海般的效忠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属于少林武当泰山北斗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
今日若再端着千年古刹的架子,恐怕转瞬之间,便是山门被夷为平地的下场。
“阿弥陀佛……”
空闻双手合十,对着高台深深一揖,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与无奈:“少林寺,愿听盟主调遣,以遵法令。”
昆仑、崆峒等派的掌门人见状,哪还敢有半分迟疑,纷纷跟着表态附和。
大势已去,不,应该说,大势已成!
顷刻之间,高台之下,跪倒了大半。
唯有峨眉派的数百名女弟子,依旧孤零零地站着,在跪伏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丁敏君、贝锦仪等一众弟子,此刻都是面色煞白,手足无措,目光全都死死地盯着她们最前方那个清丽孤绝的背影。
周芷若。
她就那样站着,身躯在夜风中微微颤抖,仿佛一片随时会凋零的落叶。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师父灭绝师太临死前那充满怨毒与期望的面容,在眼前不断闪现。
“芷若,你发誓,你若对那魔头宋青书动了情,你将来生下的孩儿,男的代代为奴,女的世世为娼!”
那毒誓,如同跗骨之蛆,在撕咬着她的灵魂。
门派的百年尊严,与明教的血海深仇,化作了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她的肩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跪?
还是不跪?
跪下,是背叛师门,是违背毒誓,是将峨眉百年清誉,踩在脚下!
不跪,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刚刚才以神魔之能引动九龙灭世的男人,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峨眉上下,血流成河,道统断绝!
她该怎么办?
周芷若死死咬着下唇,贝齿几乎要将嘴唇咬破,一缕血丝顺着嘴角滑落,带着一丝凄艳的美。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写满了痛苦、挣扎、不甘与绝望。
她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最终,与高台上那道淡漠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
在接触到宋青书眼神的那一刹那。
周芷若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防线,轰然崩溃。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什么?
怜悯?不。
玩味?不。
那是一种……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仿佛她的所有挣扎,所有痛苦,在他看来,都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戏码。
是啊……
这天下,都已是他的天下。
他连天象都能引动,连神都能杀。
区区一个峨眉,又岂能独善其身?
师父啊师父,你错了……时代,已经变了……
一滴清泪,终于无法抑制,从她眼角决堤而出,划过她苍白而绝美的脸颊,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罢了……”
周芷若在心中发出一声凄凉的苦笑。
她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象征着峨眉掌门的杏黄色道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般的庄重与悲戚。
然后,在丁敏君等人惊恐、不解、乃至绝望的目光注视下。
她双膝一软。
“噗通!”
峨眉派第四代掌门,在这君山之巅,万众瞩目之下,重重地,跪了下去。
那清脆的响声,如同重锤,敲在了每一个峨眉弟子的心上。
“峨眉第四代掌门……周芷若……”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携峨眉全派弟子,愿……归顺宋盟主。”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说完这句,她再也支撑不住,深深地俯下身,将额头,屈辱地贴在了冰冷而坚硬的石板上。
这一跪,跪碎了灭绝的遗命。
这一跪,跪碎了峨眉的傲骨。
这一跪,也跪碎了她周芷若,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尊严。
她,彻底向这个男人,臣服了。
宋青书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同实质的钩子,落在了那个跪伏于地的身影上。
他的视线越过无数或敬或畏的头颅,精准地捕捉到了周芷若。
她跪得笔直,掌门道袍的青色裙摆在坚硬的石板上铺开,宛如一朵被风雨强行按倒在泥泞中的青莲。
夜风吹起她鬓边的一缕秀发,拂过那截因为低头而显得格外纤细脆弱的雪白脖颈,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宋青书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份屈辱,这份臣服,这份将高傲彻底碾碎的绝美。
“好!既然天下归心,那本座便颁下盟主第一道法令!”
宋青书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全场。
他猛地一挥大袖,声若雷霆:“各门各派,即刻返回驻地,整顿人马,三个月后,随我大军誓师北伐,直捣大都!”
“谨遵盟主法旨!”
数万人的齐声高呼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冲上云霄,仿佛要将这君山的天都给掀翻。
然而,山呼海啸的余音还未散尽,一阵撕裂空气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疯狂地撞入了这片胜利的狂欢之中!
“报——!”
那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充满了绝望与死亡的气息。
一匹口鼻喷着血沫的战马,悲鸣着冲入会场,在台阶前轰然倒地,马背上的骑士被甩飞出去,翻滚着摔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是一名明教信使,浑身甲胄破碎,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透,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尘土混合的气味。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宋青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被血块堵住了。
“教主!濠州……濠州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