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侍立一旁的小昭,那张本就娇俏的脸蛋也微微鼓成了包子。她纤细的手指把玩着那负责保管的圣火令,令符在她指间不安地碰撞,发出细微的轻响。
“公子也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耍风流……”
她低声嘟囔,声如蚊蚋,可那双碧水秋瞳般的眸子,却一刻也没有放松,
如同最警觉的波斯猫,悄然锁定了场中每一个可能心怀不轨的人,体内圣火令神功的真气已如暗流般涌动,随时准备雷霆一击。
“宋青书!你这便是默认了!”
那鬼头鬼脑的“鬼算子”李四,眼见宋青书行事如此乖张,登时又如跳梁小丑般蹦了出来,指着宋青书的鼻子叫骂,
“你果然是投靠了鞑子!诸位中原的英雄好汉,还愣着作甚?此等武林败类,人人得而诛之!大伙儿并肩子上啊!”
“聒噪的苍蝇。”宋青书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只是微微偏过那俊美无俦的侧脸,对着身后那具温软的娇躯,用一种仿佛在自家后花园闲谈的语气问道:“丫头,我让你温的酒,可曾温好了?”
赵敏是何等冰雪聪明的人物,一瞬间便领会了宋青书的弦外之音。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一抹狡黠慧黠的光芒悄然绽放,嘴角那因倔强而咬出的血痕,此刻反倒为她平添了几分妖异的艳色。
只见她玉手皓腕,往自己那虽有些尘土却依旧华贵的蒙古王裙领口内探去,动作大胆而又充满了无畏的挑衅。再抽出来时,指尖已多了一卷以金线捆绑的明黄色丝帛密信。
她将密信高高举过头顶,任由山风吹得那丝帛猎猎作响。
“中原的英雄,武林的豪杰!你们都把眼睛擦亮点,瞧瞧清楚,究竟是谁在卖国求荣,暗地里做那数典忘祖的勾当!”
赵敏的声音清越如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这,便是你们口中大仁大义的朱元璋,这半年来,与我父王汝阳王私下往来的书信铁证!
信中言明,只要我大元铁骑暂缓攻打他的江淮地界,他便在暗中掣肘明教与各路义军,甚至……还承诺日后愿与我大元划江而治,向我父王称臣纳贡!”
此言一出,不啻于九天惊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赵敏手腕一抖,那明黄色的丝帛“哗啦”一声完全展开,上面汝阳王府那硕大的赤金宝印,与朱元璋那枚独有的“大帅私鉴”朱红印泥,在日光下是那样的刺眼!
“朱重八!你这背信弃义的畜生!我艹你祖宗!”几个脾气火爆的义军首领看清了那印鉴和部分字迹,气得双目赤红,当场“呛啷啷”拔出兵刃,刀尖直指朱元璋。
朱元璋那张仿佛千年古井般不起波澜的脸,终于在这一刻寸寸龟裂。
他面如金纸,嘴唇哆嗦,万万没料到,这鬼算子李四为邀功而私自行动,非但没能将宋青书钉死在耻辱柱上,反而让赵敏这个小妖女,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把他最后的底裤都给扒了下来!
“一派胡言!血口喷人!此乃伪造之物!”朱元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双深陷的眼眶中,猛地爆射出饿狼般的凶光。
他不再言语,身形却动了!
只听“铮”的一声龙吟,佩刀出鞘,化作一道凄厉的匹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朝着身旁那个兀自发愣的鬼算子李四胸腹间,用力猛刺过去!
“噗嗤!”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在朱元璋那张故作悲愤的脸上,留下几道妖异的血痕。
鬼算子李四瞪大了那双写满惊骇与不解的眼睛,艰难地低下头,死死盯着从自己胸口透体而出的冰冷刀锋。
他至死都无法相信,自己呕心沥血,为朱元璋谋划布局,最后却成了这只老狐狸用来擦屁股的茅草,随意丢弃。
“朱重八……你……你好毒……”
李四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那具干瘦的身体如同被抽去骨头的麻袋,轰然倒地,溅起一地尘埃。
朱元璋面不改色,眼神中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蚂蚁。
他嫌恶地一脚踢开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手中滴着李四鲜血的钢刀指向苍穹,声色俱厉,满脸悲愤地转向群雄:
“诸位英雄!请看!这便是铁证!”
“此獠名为李四,实为鞑子安插在我军中的奸细!他与那蒙古妖女联手,伪造书信,就是为了在此刻挑拨我等中原义士的关系,让我等自相残杀!”
“本帅朱元璋,对天发誓!若与鞑子有半句私言,便叫我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这番影帝级别的表演,配上他那杀伐果断、毫不犹豫斩杀“奸细”的狠辣手段,竟然真的让一部分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江湖人,产生了一丝动摇。
毕竟,朱元璋平日里苦心经营的仁义宽厚、一心抗元的形象,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了。
“呵。”
就在此时,一声轻笑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宋青书轻轻地拍了拍手,那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会场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朱元璋的脸上。
“好一个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他依旧单手揽着赵敏那不堪一握的纤腰,甚至没有松开。
少女柔软温热的娇躯紧贴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那如渊似海的恐怖力量,那份霸道让她心安,也让她脸颊微烫。
宋青书的目光越过众人,如看死人般落在朱元璋身上。
“不过,朱重八,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在本座面前,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会说实话。”
话音未落,宋青书揽着赵敏,一步迈出。
缩地成寸!
他的身影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跨越了数十丈,鬼魅般出现在李四的尸体旁。
那股骤然临近的恐怖压迫感,让朱元璋吓得亡魂皆冒,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身边的亲卫更是被无形的气劲震得连连后退,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