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歌却挨他挨得更近了，或者说，她几乎整个贴到了他的身边。
张启灵的反应，本来也在今歌的意料之中。
人家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那必然很大可能性也搞不明白什么是值钱的，什么是能用的。
她跟他说这些，也不过是想将自己的想法一点一点地告诉他。让自己接下来的行为，能够显得稍微不那么冒昧而已。
“我知道你不记得了。”
“所以，”
她慢慢地靠近，慢慢地伸出手。
“我帮你找找。”
“你别害怕啊！”
张启灵一动不动，对比着今歌脸上，那伸手摸过来时几分视死如归的表情，就好像，被摸的那个，是她不是他一样。
今歌先是摸上了张启灵的袖口。
里面空荡荡的，没带什么东西。
倒是他的右手，看着有些奇怪，食指跟中指特别长。
她看到的时候，还不自觉拿自己的手贴上去比了比。他的手，有些凉，像冷玉一般。而且，这样贴上去对比之后，他手指那不一样的弧度，便更加明显。
最起码，今歌之前，从未见过有人有这样的手指。
也许，就像她前面读了十多年的书，用中性笔写字刷题，所以中指手指头会有茧子。张启灵的这两根手指头，也跟他之前的身份经历有些关系。
今歌默默记下。
说不定，这就是之后帮他找回过去的重要线索。
她又摸向了他的领口。
张启灵依旧一动不动的，今歌有时都觉得诧异，她一开始看这人的形象跟表情，还以为是个不喜欢让人接近的高冷型人物。
但实际上，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今歌才发现，人家就只是话少。但你跟他说话，他会看着你，你让他做什么，他也会去做，还认挼认摸的。
今歌都怀疑，他话少是不是因为失了忆，没准，等人家恢复记忆，还是个阳光开朗的热血少年呢。
这让今歌不禁有些操心。
她一边在张启灵的衣襟里翻找着，一边忍不住地叮嘱道。
“哥！我跟你说。”
“现在外面世道可乱了，我昨天还刚看见有人杀人。所以之后出门在外，你还是要有戒心一点。”
“就像，如果不认识的人跟你搭话，不要搭理。如果有不认识的人，想要像我这样靠近你，你更得远离。”
“知道吗？”
今歌一边说着，一边低着脑袋，张启灵的衣襟里倒是装了些看起来年代久远，有点像古物，比如说印章之类的零碎。
除此之外，还有点奇怪的地方就是，今歌没在他身上发现什么新鲜伤痕。身上跟脑袋上都没有什么明显的，能致人失忆的外伤，但看他如今的模样，也不像是失忆了很久的样子。
这又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算了，她又不是医生，等下去之后，再帮他找个医生来好好看看吧。
不过，自己之前对他的武力值猜测应该是没错的。这人身上有些陈年伤疤，肌肉紧实，一看就是练家子。
今歌忍不住戳了戳。
“男孩子，尤其像你这样好看的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现在的变态，可不分什么男女老少。”
张启灵的目光，顿时就落在了今歌戳在他胸膛的手指上。
今歌：……
是错觉吗？
好像这人除了昨天跟刚刚重启一样，脑子木木呆呆的，今天就灵活许多了。
可现在这举一反三的。
“我不一样。”今歌轻咳几声，挪开了手，给人收拢了衣襟，“我是你妹妹，我可以看。”
“别人不行！”
张启灵像是明白了什么。
居然还点了点头。
检查完了，今歌看了看从张起灵身上搜出来的这些零碎东西。
叹了口气。
又给人塞回去了。
她没找出钱，没找出什么对他们现在处境特别有帮助的东西，也没找出什么关于他身份的其他线索，那些古物，她更是完全不明白其中的价值。
那就先都不卖了。
毕竟，人家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要是万一被她卖出去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那不麻烦大了！
还是算了吧。
先将她那两样东西给卖了换钱，其他的，之后再说吧。
准备工作做完，她领着人下山去了。
昨日，在那棵大树上，她看到了远处的人烟。想来，那边应该是人群聚集的村镇。
她记住了方向，昨日还大致比划了一下要过去的路线，但还是高估了此刻自己的体力。
走了差不多一半路，正午的烈阳高高照着，晒得人手脚发软，她拄着路上随手捡来的木棍，找了个树荫，坐下说先歇歇。
张启灵站在她旁边，虽然昨日的运动量比她少，但也至少一天没有进食，这一路上还背着那把刀。她之前试着拎过，重得离谱，可如今，他依旧脸不红气不喘。
看着他的模样，今歌都不好意思开口，让他跟她一样坐下来歇歇，只能扯着人的衣角，将人往树荫里拉拉。
张启灵随着今歌的动作，躲进了树荫里，可他没有坐下，只是看着今歌有些干裂的嘴唇，看了看周围，就想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他抬脚——
被扯住了衣角。
张启灵望向了今歌。
今歌抬起脸，微眯着眼，笑嘻嘻的，却很有些不一般的压迫感。
“干什么去？”
记忆都忘光了，怎么敢乱走？
张启灵垂眸，过了好一会，开口。
“找——吃的？”
他的回答中，居然还带着些疑问语气。
找吃的？今歌紧攥着张启灵的手松了松，这一路行来，看他的架势，似乎确实比她对这种野外的环境要更熟悉。
“好吧，别走太远了。找一些就回来，我之前看到的村镇，应该再走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她叮嘱道。
张启灵点头，抬脚。
衣角还被扯着。
今歌依旧笑眯眯地。
“下次，要一个人离开的时候，记得跟我打声招呼。”
张启灵：……
“好。”
没多久，张启灵找了些果子回来，有像葡萄的，像桑葚的，像树莓的……
今歌不确定是不是，也不确定有没有毒。
但她之前忘记说，现在，张启灵已经尝过一些了。
今歌：……
吃吧，毒死拉倒。
终于，走到了村镇里。
她又坚持着，拄着杖，转悠了一圈又一圈。
最终，终于死心。
真的换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