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盐挨了一顿揍。
今歌也没回来。
他捂着脑袋,很不解。
于是,张海盐理了理,发现现在是这么两个情况。
首先,今歌确实是去找的师傅,没有所谓的新人。
这很值得庆幸。
其次,十年过去,师傅的暴脾气依旧没有任何改变,没变成今歌口中的温婉如水、活泼动人、亲切大方……
这也很值得哀悼。
可这样的话,她们两个,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玩到一起的呢?这甚至都不是简单的登堂入室的程度,而是已经开始同床共枕了?
女孩子的情谊是这样的吗?
张海盐不理解,也不太想尊重,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脑袋有些痒,好像上面多了些东西。
他挠了挠头,想了想。
……可能终于是要轮到他长脑子了。
智慧的光.jpg。
睡得乱七八糟的张海盐又挠了挠脑子。
*
今歌这一觉睡得很舒服了。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一切都很舒服。软软的床,软软的被,软软的人……
?
人?
某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睁开了眼。
张海琪正侧睡在她的枕畔,白皙的脸蛋陷在枕头里,可爱得像个瓷娃娃。两人贴得很近,发丝交错在了一起,毛茸茸的,有种朦胧的痒意,她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却不自觉因为这极近的距离,像是贴了贴人家的脸蛋。
软软的……
今歌呼吸一滞,凝神屏息地看着张海琪的反应,担心她警惕性高,刚刚的动作会将人闹醒。
只是可能这几天她实在劳累,睡得极沉,只是下意识地动了动,像小猫一样,回蹭了过来。
好可爱!
她就知道,这几天里,张海盐对他师傅的形容,全是诋毁。
个丧良心的!
但此时已天光大亮,今歌觉得,未免有人有事来找董小姐,她还是先离开这房间为妙。
但轻轻一动身,却又发现,自己像在家里搂着抱枕一样,将人抱在了怀里。
睡觉时喜欢搂着抱枕,这算是她的一个小习惯了。这倒也并不奇怪,男生她不太了解,但女孩子一般都比较喜欢。
尤其是在一个人的生活的时候,虽然自在随意,家里就是乱成猪窝都没人管你。但这样的日子久了之后,有时,难免又会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孤独。
这很正常,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鱼与熊掌兼得的好事。你若爱自由,自然也要学会排解孤独。
所以,今歌的床上就堆了各式各样的玩偶、抱枕、公仔……小部分是外面买的,大部分是自己做的。
她其实手工活不是太好,但一来,市面上买不到自己喜欢的,二来,既舍不得出高价钱私人定制,又不好意思跟对方描述自己的创意,便也就只能在手艺上凑合凑合。
但好在,虽然做出来丑,但实际上,今歌原本的创意本身也不好看。
比如长条状的,像蟒蛇一样的抱枕,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今歌喜欢将这抱枕缠在身上,这样在床上或者沙发上看案卷跟杂书的时候,任意角度一趴,都会很舒服。
还有一个差不多跟今歌等高的,戴着手铐,穿着囚服的犯人玩偶,晚上的时候,放在自己身边,抱着睡的时候,就会格外有作为侦探的成就感。
……
可这回今歌明明记得,自己在睡觉之前,提醒过自己要注意,这回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睡,要注意睡姿。
但没想到……果然,习惯就是可怕。
或者说,棉花填充的抱枕,终究没有人体的温度与柔软触感,暖洋洋的感觉,好舒服!所以,在睡梦中,今歌才会不知不觉地靠近,醒来后,也依旧舍不得松手。
只能说,看现在这模样,幸好海琪不介意。
然而,当今歌想要抽开手起身的时候,却失败了。
拥抱,
从来都是相互的。
*
张海琪其实已经不太能准确记得,自己今年多大。毕竟,张家人长寿,她最开始来厦城时,遇见的那批与她同龄的普通人,如今,差不多都已是黄泥土下的白骨一堆了。
但对外的时候,若有人问起,按她年轻的皮相,总不能真说个百多岁的实际年龄吓唬人吧?
所以,她的回答,一般是二十出头,而具体数目,则根据心情还有当天妆容随机来定。
这么说多了,自己真实年龄好像就变成了二十出头了。
可百多年的时光是真实而又漫长的,这段岁月里,她送走过太多的人,也经历过太多的事。神秘诡谲的案件,圣婴骗局后,家族的波澜起伏,国家动荡……
现在的她,内心深处总有种倦怠,对什么事情,似乎都有种波澜不惊的感觉。
就像现在,即便她掌控的南部档案馆几乎被莫名势力整个剿灭之后,她怒火冲天,可这股倦怠,也依旧还存在于她的心里。
这不对劲。
但她已经懒得纠正了。
就张家人这样的血脉,家族里那样的培养方式,本身就培养不出什么正常人来。
可这样的心态,在遇见……不,应该说,在闻到今歌身上的那股特殊香气之后,就彻底变了。
就像是一种,扎根于血脉的痴迷。
痴迷到,她甚至一开始都没注意到今歌身上的人皮面具,明明那副人皮面具虽然制作精良,但它出自于张海盐之手,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明明……只需要仔细多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
她不解这股痴迷的来源,却知道,只要在今歌身边,就很舒服。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也让人舍不得伤害。
于是,她就得到了,一个似乎是在看变态的眼神。
张海琪:……
她最开始,甚至怀疑,这是那股未知势力针对整个张家精心设计的阴谋。可不管怎么尝试,都去除不掉今歌身上的那股香味。
或者说,与其形容那是一种令人痴迷的香味,不如说这股香味其实是她体内血脉里的那股痴迷在外的显化。
后来,张海虾的密信,让她知道了,今歌与那股未知势力无关。
那那股奇怪的香味又是为何?
于是,她试图重修于好。
可受过惊吓的猫咪,又怎么会亲近当初恐吓过她的“变态”呢?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达成所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