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等舱某一处隐蔽上风口,今歌在那里没待多久,便等到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来的老爷爷版张海虾。
别说,这样的身份,倒是很好遮掩了他的腿脚问题。
“鼻子真灵!”
无论见识过多少回,今歌依旧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道。
原本张海虾说,如果今歌中间找他有事的话,可以在三等舱随便找个隐蔽的上风口等他就好的时候,今歌还不信。
她觉得,三等舱里鱼龙混杂,气味斑驳浓烈,若是想等张海虾分辨出来,怕是得等好一会,还不如她自己进去寻找来的方便。
可没想到,虾仔的鼻子居然真的这么灵!
她才在这里等多久啊,就能找过来。
“好重的血腥味,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受伤了?”一到今歌跟前,张海虾便担忧地问道。
今歌此时脸上并没有戴人皮面具,用的是自己原本相貌,但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穿着的,也不是之前送餐员的服饰,而是用一块不知哪里弄来的大到盖住了今歌整个身体的黑布。
这副奇怪的样子,让人更是担心。
“还好,小伤,不算重。”今歌摇了摇头,冲着满脸担心的人安抚道,
“就是可能,”她从黑布下取出药箱,冲着人嘿嘿一笑,“需要你帮我取下子弹,包扎一下。”
今歌嘴里的这个轻描淡写的“子弹”,还有伸出手时,掌心那些狰狞的伤口痕迹,让前面听到小伤还松了口气的张海虾面色当下便是一滞,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现在也不是教育人的时候。
他拉着人,直接将人带着去了一个二等舱空置的房间里。
张海虾将人按在床边坐着,小心扯开她身上的黑布,枪伤在衣服肩角处晕染出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怎么伤成这样?”
他一边手脚麻利地用剪刀直接剪开肩角处的衣物,露出下面完整的伤口,一边转移注意力地开口问道。
“这是谁伤的?”张海虾十分不解,按理来说,以今歌的跑路本事,不该伤得这么严重啊。
今歌含蓄地微笑:“我遇见张海盐了。”
张海虾当即就明白了。
“他人呢?”
按他的经验,一般来说,两人如果这种破案的关键时候碰上,两人都吃不了什么好果子。
“他…他啊……”正好张海虾往她肩上注射麻醉药品,今歌顺势目移,“好像有点过于喜欢大海,现在还在水里泡着澡呢。”
明白了,被人弄海里去了。
张海虾当即意会。
但他也不担心,现在这南安号刚刚启航,张海盐水性又好,出不了什么大事。
他还反过来安慰今歌:“没事,我们还都在船上,这两天,他肯定会想办法再回来的。”
张海虾的手很稳,两句话的功夫,没有提醒,就已经将子弹夹出,撒上伤药,再用纱布包扎止血。
可今歌额角还是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她咬着牙,转移注意力地说着她那边调查的情况。
“村子里感染黄昏草病毒的人,都是从南安号上下来的,我觉得,不管怎么样,医务室那里都应该有点线索。”
“所以,今天我就换了那张女性人皮面具去探探情况。”
“结果,到那之后,才发现医务室里面人都死了,还被人在尸体上做了机关,我一接触,里面就释放出黄昏草的毒素。”
“他们还会将门窗紧锁,我觉得,他们的目的,不是抓住进入医务室的人,而是杀死进入医务室的人。”
“虾仔,那个医务室,不,可能整个南安号里的东西,都是他们用来引诱你们张家人所设下的饵。”
不似今歌说这话时的气愤,张海虾的表情甚至有些平静。对这样的结果,他已经有所预料。
他昨天,在船上设计将之前追杀他跟张瑞朴的那群杀手头领引出,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若猪笼草计划成功,档案馆成员尽数剿灭,速速转入下一阶段计划,此乃吾二十载之心血,不得有误。】
“也就是说,黄昏草是诱饵,你们张家人是被这份诱饵吸引来的蚊虫,而这艘南安号,就是最终捕食蚊虫的猪笼草。”今歌顺着张海虾给出的消息推理着,最后感叹,“不管这幕后黑手是谁,用这么多人命,这么长的岁月,来布这么一个局,他真的是个疯子。”
张海虾点了点头,手下却依旧在耐心地帮今歌清理掌心的玻璃渣碎片。
“不过我还有个发现……”取子弹时的疼痛,随着说话,终于慢慢平缓了下来。与此相比,掌心玻璃渣碎片带来的刺痛也不过是轻量级而已,以至今歌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卖了个关子。
“发现什么?”
张海虾很捧场地问道。
“医务室追杀我的那群杀手,我带着他们绕圈子的时候,发现他们好像就是来自三等舱的。”
“这样……”张海虾在今歌的掌心,用纱布认认真真地扎了个小蝴蝶结。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话语略微有些停顿。
“那我这两天再在三等舱仔细观察观察,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将那群人都揪出来。”
然后,他喊道:“今歌。”
今歌:“嗯?”
张海虾:“你这段时间,不如先去我师傅那里躲躲。她那边安全一些,环境也更好一点,这样你的伤口也能恢复得更快一些。”
今歌死命摇头。
“我伤也不重,就躲在三等舱就好,跟你一起的话,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对于今歌如此强烈的抗拒,张海虾有些困惑,但看她现在这副虚弱的模样,也舍不得继续追问,便同意道:“那好。”
“不去也可以,只是找出杀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这两天好好养伤,不要逞强。”
今歌点头同意。
只是,第二天,还不等张海虾这里有什么找出杀手的大动作,他便在这船上,又重新闻到了张海盐的气息。
“我去接他。”
颤颤巍巍的老爷爷张海虾又咳嗽着重新出发了。